就他?云鹏飞乜斜了郭猛一眼,气呼呼地说,你们真以为我没辙了。哼!我看你郭猛来驯化猎鹰是假,该不是有别的企图吧。
此言一出,大家都能听出弦外之音。韩月兰愠怒道,鹏飞,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云鹏飞不服气地答道,那你让我怎么说?他郭猛恬着脸跑到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至于求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郭猛的脸色在月光下看不清,但这时肯定是满脸涨红。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可跟我想明白了,不是我求你,是你们来求我。
云鹏飞不依不饶道,我求你,笑话!我求你了吗?如果不是因为韩月兰在这里,你会说你驯化猎鹰有办法?就你那点小九九,我清楚。不过,奉劝你一句,有道是,人有小九九,天有打算盘。我现在也是革命同志了,得有思想觉悟。你走吧,省得大家吵吵嚷嚷,不好看。
鹏飞。韩月兰听不下去了,气得背过了身。
曾光虎和事佬似的往俩人中间赶紧一挡,伸出手企图挽过俩人。不料,俩人同时甩开他的手。月光下,泪水充盈在眼眶里,眼见自己的热情受到了对方的无端怀疑,郭猛禁不住流下了委屈的泪水,他冲云鹏飞吼道,我没有血性,就是黄水也有三滴。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
回到寝室里,他气愤难当,躺在**辗转反侧,总觉得胸垒难抒。他翻身跳下床,来到了黑敕命家。
黑敕命这段时间有了难得的片刻宁静,正与妻子裴敏在灯下含情絮叨。郭猛不避什么,他叫开门,径直穿堂过室,在屋内挪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不待黑敕命夫妻二人招呼他,又吩咐道,嫂子,我没有吃晚饭,有点什么让我垫垫肚子。
裴敏赶紧应道,有有!我给你做碗面条,你们正好可以慢慢聊。
裴敏走进了厨房。郭猛盯着裴敏的背影,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眉宇间都快拧出了水来。
黑敕命点着他的额,笑道,小郭,瞧你这熊样,哪有一点东北汉子的味道。不就那点事,怎么会弄成这样。真是的。郭猛一怔,眼光一下愣愣的。黑敕命莞尔一笑,单刀直人地问道,是来告云鹏飞的状吧。不待郭猛作答,黑敕命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身朝厨房喊道,裴敏,可别放辣椒,小郭受不了那刺激。
郭猛苦笑一声,感激地冲黑敕命点点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告云鹏飞的状?黑敕命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我当然知道,我是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的刘伯温。见郭猛一脸的茫然之态,黑敕命说,小曾刚走,今晚的事情是云鹏飞不对。
郭猛的脸上一下绽开了笑,他说,本来就是嘛。这一次你总算没有偏心。黑敕命说,我不偏心,你好好说。
郭猛说,我在小曾的再三央求下,才去的。没想到好心当作驴肝肺。哼!受了他一肚子气,还说什么我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听听,听听这些话,不就是以为我骗他们说,会驯化猎鹰,实际上就是去纠缠韩月兰同志。我就不明白了,韩月兰同志的事情都过去了,他得理又得人,还想怎么着?还有,不就是当初在法场上,我多了句嘴,他一直耿耿于怀。什么心眼子。
黑敕命一下笑开了,指着郭猛道,什么叫得理又得人?我跟你说,对韩月兰同志,你可得死了那份心。难怪云鹏飞那么防备你,看来还是有他的道理嘛。
郭猛一下语塞。其实,在革大他以英雄面目示人之时,应该说他与韩月兰之间没有什么情感上的瓜葛,至少郭猛是这样,仅有的只是一丝淡淡的好感而已,或者说韩月兰太出众,让他没有过多的奢望。可是,当韩月兰来到军鸽队反而撩泼起了郭猛对韩月兰内心深处的那份情感,这其实是一个情感上的千古悖论,往往在陌生中渐行渐远时,总会有蓦然回首时的冲动。
见郭猛沉默不语,黑敕命把手一挥,岔开话题道,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当然,韩月兰与云鹏飞之间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可我们得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自己出色了,还会成不了事情?
郭猛愣愣地看着黑敕命,一脸的惊讶,他没有料到黑敕命的嘴里会吐出这些话来。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黑敕命似笑非笑,郭猛不置可否。
黑敕命见郭猛这个表情,干脆就把话挑明了说,小郭,你跟随我也是七八年了吧?郭猛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敕命。黑敕命慨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一转眼我们都不是很年轻的人了。磕磕碰碰、坡坡坎坎过来了,我可是从来都很器重你,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坚持把你调进军鸽队。
郭猛说,主任,我知道。
黑敕命说,知道就好。我记得我看过一本英国科学家的传记,具体的人名我记不清了。他在年轻的时候,非常纨绔。一次,他看上了一个纺织厂的女工,到了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的地步。终于,在一个黄昏,他鼓足勇气向这个女工求爱,但那个女工说,那个女工说什么?郭猛急忙问道。
黑敕命一字一顿地说,那个女工说,她宁愿跳进泰晤士河,也不会嫁给他这样的人。后来,那个科学家内心受到极大的震动,从此发愤成才,成为了英国知名的科学家,还得了诺贝尔奖。你想想,他成为了科学家,那不有多少女人想扑进他的怀里,至于那个女工,他这时已经不会正眼瞧一眼了。当然,我说这话,不是针对你呀。我只是想说,有作为才会有地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郭猛说,我明白。其实,韩月兰同志与云鹏飞同志之间,我总觉得韩月兰是一种英雄情结,就是换上一个残疾的老头,只要是个英雄,她也会盲目……
打住!打住!黑敕命伸手往下按按,示意道,我们不说韩月兰与云鹏飞的事情,先说眼下的事吧。我问你,你可得照实了说,你究竟会不会驯化猎鹰?
郭猛把头一扭,有些生气地说,老首长,难道我郭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黑敕命说,这我知道,可驯化猎鹰是目前军鸽队遇到的最大难题,不攻下这一关,这往下的工作没法开展。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我这心里,黑敕命指着心窝,眉宇骤然拧紧,摇头道,急呀!张参谋长说,我黑敕命在他手心一天,就不能摘下头上的紧箍咒。可是,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去紧逼云鹏飞同志呀。
郭猛呼地起身,站得挺直,主任,其他的大话我不说了。只要你对我有信心,我郭猛绝对会给你驯化出猎鹰来。如果这次的军令状真出了问题,上次你们网开一面,这一回我自己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给全体军鸽队的同志当尿壶使。
好!黑敕命一把拍在腿上,说,拿结果来说话。我给你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把猎鹰给驯化出来,到时候,你一鸣惊人,不怕他云鹏飞不刮目相看。怎么样?刚才,小曾还有韩月兰同志到我这里来,也是这个意思。你先开展驯化工作,小曾、韩月兰暗中帮助你,先不要让鹏飞知道。一切拿结果来说话。
郭猛说,对!拿结果来说话。两个月以后见分晓。
那一夜,郭猛回到寝室,一股子昔日猎户的**迸发在心间,心中连日的委屈一扫而光,他的心里已经笃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猎鹰驯化出来。
与前次立下军令状所不同的是,他这次的决心是十拿九稳。
就在郭猛如期进行猎鹰的秘密驯化时,固执而又焦头烂额的云鹏飞仍然一如既往地奔波在外,遍寻能够训鹰的老猎户,但还是一无所获。在打鼓寨,一位猎户隐隐约约告诉他,他们打猎从不用猎鹰,但听老辈人讲,有人曾经驯化出猎鹰。听了这话,云鹏飞暗下决心,世上本没有路,但凡有路那也是人走出来的。何不自己来驯化呢?
有了这个决心,他在打鼓寨盘桓了几天,请当地的猎户想方设法地捕捉了几只猎鹰。然后他带着这几只猎鹰,憋足了劲儿回到了军鸽队,决心自己来驯化。那一段时间,他把军鸽队的大小事情交给了韩月兰与曾光虎打理,自己一门心思来做猎鹰的驯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