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刚才那话委实荒唐,若非陈廷恩授意,白遥和陈福怎么可能擅作主张?
“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他们。”陈廷恩见赵洪和马彦卿犹豫,推了推站在他身侧的陈福。陈福跟随陈延恩多年,知道自己只能按照他说的话做,不然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他不认,陈廷恩定会恼羞成怒,不放过他;也只有承认,陈廷恩才会出面保他,他在宁波府也能有立足之地。
“用刑一事是我擅自做主,赵二公子和我结了私怨,老爷并不知情。”陈福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说。
白遥也缓缓点头。
陈廷恩对她有恩,能为陈廷恩做的,她都会竭尽所能做到。
陈廷恩趁机又往下说,虽然他不知情,但对此事仍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且手段的确不大光明。
因此主动退位,让出甬商商会会长一职,待有才有德之人担任;也会将红绸生意归还给李锦绣,再额外赠送她一间沿街地段极好的铺子作为弥补。
至于赵云祁,陈廷恩会找全宁波府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病,承担所有的费用。此外,还将未来两年陈家所有利润的八成都赠给赵洪赔不是,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不知可以在宁波府买多少宅子。
陈廷恩果然厉害,割肉到如此地步。
赵洪和李锦绣都有些意外。
赵洪心里有一杆秤,陈廷恩说自己不知情,只是囚禁了李锦绣和赵云祁,并未伤害二人性命,虽然荒唐,但陈福和白遥都认了,他们又没有陈廷恩下杀手的证明,只能作罢。既然没有闹出人命,便不可能推翻陈廷恩,至多从他手上得到一些好处。
陈廷恩也是知道,所以才故意把好处都罗列出来,就等着他们松口。
“陈老爷,你这事做得不地道。不过念在你并不知情,云祁又没有性命之虞,此事就这么罢了。以后倘若你还起了什么歪心思,就甭怪我做出什么了。”赵洪恶狠狠地说,实则已经妥协。
赵云祁错愕地看着赵洪,他牺牲了这么多,筹备了这么久,竟就要这样放过陈廷恩?赵洪凭什么替自己松口?
怒急攻心,再支撑不住虚弱的身子,偏头昏了过去。
“赵二公子!”
李来从刚才就一直关切地看着赵云祁,见他昏倒立刻小跑上前。李锦绣拉住了她,冲她微微摇头。
宁波府的民众都在这,李来不宜和赵云祁走得太近。
长长舒了口气。
她自知自己分量不足,别说现在还活着,就算已经死了,陈廷恩也不可能一命偿一命。陈家家大业大,百足之虫,李锦绣从未想着这次便可让陈家彻底覆灭,在宁波府不复存在。
她从一开始只是想给陈廷恩一个教训,让自己可以在宁波府立足。
赵洪已经接了陈廷恩给的好处,她再坚持也没有益处,只能就此作罢。
带着李来从台上走下,估摸冥寿也不用她主持,在傅研的保护下主仆二人离开陈家。李锦绣走后,赵洪也带着赵云祁回去。看完热闹的民众也不敢继续留在陈家,纷纷寻了借口散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冥寿,瞬间冷清下来。
白遥被留了下来。
她脸上有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可怕,以后再不能易容成旁人的模样。傅研知李锦绣不愿取白遥的性命,拆穿陈廷恩阴谋后留着她也没用,索性毁了她的脸,让她以后不能再易容,便把她放了。
“陈老爷,白遥对不起你。”
陈廷恩摇头,成王败寇,他输给李锦绣,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