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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英雄的归路(第1页)

第三十九章英雄的归路

(1)

斜向阳光里的棵棵歪脖子枞树围绕的狭窄山路,以往每回胡凹湾一次每行走一步,钰锁都举步维艰。现在她怀抱传龙的骨灰,却快步如飞,沟沟壑壑,花花草草,全部在她脚下一踏而过,所有的崇山峻岭、蜒蜿的河流、肥沃的黑水田丰盈的红土地、枞林中的村舍房屋,浓缩成独特的大别山风情,从钰锁身边一一闪过,将陪行她的人远远甩在后面。

钰锁如腋生翅快步如飞,怀抱里的骨灰,像她幼稚懒惰的儿子,急需找到合适睡眠的温床,像一棵幼苗,不能离开水土太久,像一粒种子一个梦,急速奔向适宜它生根、发芽的土壤……

突然,一个大大的黄土坑横亘在钰锁眼前,一群村民抱着锄头,铁揪等农具,歪斜在一棵棵枞枝杆上,望着钰锁怪怪地笑着,一个空白的石碑横抛在土坑边。

胡得根前仰后合的摇摆着脑袋从人群中走出来,迎接着钰锁的满腹疑问。

“石碑上不能刻你的名字!你不是传龙名正言顺的媳妇!”得根渐白的双鬓、纵横驰骋在瘦骨上的皱纹,更增添了他的威望,“传龙的所有政府补贴津,英雄家属的救济款,你不要痴心妄想得到半分。”

“对,胡传龙是我们村的英雄,是吃我们村的饭、喝我们村的水长大的,他属于我们村!”众口一词,“你名不正言不顺,莫想占到半点便宜。”

钰锁选择了一个高高的山坡站定,对身后气喘吁吁赶上来的唐律师看了一眼,不屑再多争辩一句,解释一句。

唐律师扶扶一路追跑时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从锃黑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现在,我来宣读一下逝者生前留下的遗书……”

得根大惊失色,措手不及。律师们咬文嚼字的话他不一定全懂,但他历来是深懂得白纸黑字的厉害的。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是他从某些电影里得来的启示,并且他曾用这一招为儿子胡传家减了几年的牢狱之灾。

“钰锁,大雪压顶,火车站在告之!飞机场在告之!千百万的菜农在告之……我每天清晨四点不到出门,晚上摸天地黑回到家,每天睡眠的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所以你的病房我没去踏过脚印,你渴望的复婚证也迟迟没有领取,钰锁,对不起……”

得根仔细地听着,竖起两耳不算,顺手折了两根松针,拧了拧,伸进耳朵捣鼓着,恨不得掏空一切将律师的话全盘装进肚子里,找出破绽。他听着听着,脸上渐浮得意之色,哈,传龙不愧是胡凹湾走出去的人,身上长着村人的骨,心里装着村人的血,根本不用他得根多费口舌去扯皮拉筋,属于传龙的一切收入、财富、名利,根本到不了外人手中……

(2)

如此同时,宋大鸣生命里也震**着两重地震:汶川的大地震,昔日兄弟生命消逝的震动!他为武晨黄连事业发展的奔波、游走与劝说,似乎并没有减轻他内心的内疚感、罪恶感、自责感,直到他发动的一次“捐款救震灾”的大型慈善活动后,他的内心才得到一点点平息,他清楚无误地知道,汶川,震灾地区,那儿更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救助,那儿的大爱才能救赎他身体里潜藏的鄙劣,躯逐他体内的渺小!

面对四川统战部发来的邀请函,他当即立断给予了回应。奇怪的是,在进入飞机场之前,他雄心勃勃,一踏入机场,一种丢舍不下的情素紧紧震摄着他:钰锁能顺利挺过突如其来的打击、化蛹为蝶吗?他派给钰锁的两名律师,是否会成为钰锁日后处理事务的得力助手?时间之手,会愈合她的伤口,发展她成长壮大吗?

传家步于候机大厅时,同样心事重重、喜忧参半:他本欲放弃的黄连产业,却主动找上了门,据说理清曲折的历程钰锁功不可没。他初经商靠的是手脚勤奋,后来发觉依靠的是头脑,再后为发展为人力物力,随之而来的是网络手机带来的大量信息,现在钰锁让他明白,商机使终源于创新的头脑,源于准确表达远景的创新策划!钰锁这个仅仅从西北荒漠回城两年多的军嫂,像一颗淹没在黄尘中的珍珠,以淡定笃然而坚持不懈的追求捕捉到新的商机。事实证明,淹没在一片荒芜中的如果是块真正的肥沃土地,在其他有利的情况下,她依然会有丰富的收成。

“你?”宋大鸣与胡传家几乎同时发现了彼此,彼此之间愣了一下,旋机发出熟知一切的笑声。

“飞土家族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吧?”宋大鸣说。

“是啊,你呢?”传家说,“真调到了四川?其实我们武汉的商界,政界,无党游民是非常舍不得你走的,大家都预订了盛大的送行仪式,你却说推就推了!”

“多办人事,少说屁话!”宋大鸣捶捶传家的胸襟,“骨头挺硬的,还能干不少事情。”

“宋部长说话就是不一般!想不要名想不要利,想要躲起来一个人偷偷溜走都不容易啊——还是被我发现了!”传家说。

两个男人打趣了一番,都努力回避提到钰锁,可无所谓的玩笑之下,两人还是异口同声地提到了钰锁,空气仿佛一下凝固了,因思维的负重。

“钰锁,”宋大鸣叹了口气,“我们都忍心让她孤独!我们没有不忍心的,男子汉大丈夫嘛,都忙……”

传家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在大厅里烦燥地走来走去,突然拨了司机的手机:“你到哪儿了?回来,把车开回来。”他抓起行李,对宋大鸣点点头,朝大厅外直奔。他怎么能再忍心让她孤独?他十年前贪欲的一念,差点将她的一生打入冷狱!现在她处于最孤立无援的境地,他怎忍心让她独自面对?

不行不行,他要陪陪她!钱是赚不完的,但有些比钱更珍贵的东西经不起错过与考验!

宋大鸣追了出来,直视着传家直奔迎面而来的轿车,车还未停稳,传家就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一步跨了进去。

(3)

胡得根脸上的表情,随着唐律师的宣读,月亮似的阴晴圆缺、时紫时青。城里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情七个驴子八个脚、搞个田螺混螺丝,反一阵儿正一会儿还弄不出个名堂一个结果,要不是看着他们身后五大三长的高大保安,他恨不得一把捏住被称为唐律师的瘦颈干子,让他无法开口。

“……钰锁跟随我吃了数十年苦、遭受了数十年罪,我不办复婚证不是不爱她,而是想断绝她的念头早日离开我,去寻找她应得到的幸福,但一切都是徒劳,我们实则早是血汗相连、患难与共的夫妻,我死后的所有抚恤金全部归她所有,但愿她能早日在城里置办个安稳的家……”

一群妇人簇拥着眼泪巴娑的丘八婆远远奔来,得根蔫巴巴垂下的头又充满了阳光。“你们丧了儿良心,传龙的大可怜呐,你们一个子儿也不跟她留?亏你们做得出来……”

丘八婆跑来了,一个趄趔,就势跪在得根膝下:“伯父我可怜呐,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只认一门亲呐,伯父你跟我作主……”丘八婆屈躬卑膝地掀起衣服,将她的胸脯上的烧伤、手臂上的烧伤露出来,挨个人逐一地给大家看,“我可怜呐,我手也动不得,柴没得烧的,米没得吃的,女子还没出嫁,儿子却死了,这往后日子怎么过?”她一泡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一口热饭一口热菜我都难得到口啊,你们看,你们看,疼都疼死我了……”她经过钰锁身边时,钰锁侧过脸,她愣了一下,心想懒得跟你这不懂事的小女人计较,越过去继续向众人展示她烧伤的变态部位,“你们要给我作主啊,我养大的儿,我的儿,他怎么舍得把他大饿死……”

众人纷纷对钰锁侧目。金菊说这个克夫的女人,不给丈夫披麻戴孝,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立在高处,以为多人耀,完全不懂规矩,完全不讲良心,完全没有一点同情心,越是面孔好看的女人心越毒辣,男人的命换来的钱,想独吞?看看我可怜的八婆,想想我可怜的丁妮,你吞得下……

住口!关心你们自己的影子去吧,少拿你们咄咄逼人的野心表现你们的伟大,尽管自私像寒流一样袭击着角角落落,但我的友爱一点不比你们任何人少比你们任何人差!钰锁看着揭伤给众人展示的可怜、索要着同情的丘八婆,不想再兜圈子,想让律师揭开最后的谜底,但众人的闹剧不想结束。

“你看看我八婆几可怜!她讨饭到旁四外人门口了,别人都要给她一杯汤一碗饭,你们毕竟婆媳多年了,你吃肉一点骨头都舍不得让她一个老实人、可怜人啃一点?”八婆在金菊的撑腰中,稍稍挺了挺背,但很快又缩矮了下去,“我八婆可怜呐,名义上说养了一儿一女,但实则是靠墙墙倒,靠树树歪,她没享过一天福,我生根在世的时候,没轻没重的打她,女儿又疯里魔欠不听话,三十几岁嫁不出去,一心想儿子做官有个出路,没想到死不见尸只见一捧灰……”

在金菊声声泪、字字血的情理讲述之中,众人老泪纵横,他们说是啊钰锁你年轻,你好手好脚的,放过老人一马吧,给些财钱她度日,她可怜呐,住在这穷山恶水的贫困地方,要柴没烧的,好的吃不到口,好衣穿不上身……

钰锁一指满山的柴草:“婆婆没柴是我的错?婆婆没水吃没菜吃是我的过错?婆婆养了一辈子猪,关键时刻拿不出半点肉沫也是我的过?婆婆提前十几年要买一口棺材,结果公公死到临头却无棺木可睡又是钰锁的不孝?”

得根张目结舌,万料不到钰锁大有要翻旧帐的气势:“到哪山就唱哪山的歌,到哪步就哼那步的曲,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君子不念旧恶!”

“既然不提过去,我现在又哪来的婆婆要跟我分男人的抚恤金?”钰锁毫不退让。

“女人要胡搅蛮缠起来,还真能扯!”得根说,“我八婆虽说死没用,但好歹也是条命,都不管都不管,未必把她丢了、一棍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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