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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回乡的迷茫(第2页)

丘八婆的第二句话是,胡丁妮又不懂事,三十多了,个人的亲事还没定下来……

钰锁说她不是正与一个叫虹的邻村小伙恋爱吗?你们不答应?

丘八婆说,他家去不得,他家吵架时,大儿媳喝药死了……

钰锁无言。她整理好房子后,急于想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给源源找学校,都十月份了,别家的小孩都开学一个月了,西北的教学质量,课本与老家的都不同,源源不能再耽误了。她得请老师吃一餐饭,得给源源准备教学费添制校服、书本、纸笔,而山村的天气比武汉低了三到五度,他们回来时只带了秋季的衣服,不得不再添制一些过冬的衣服。

可是家里的电饭锅是坏的,电扇是坏的,电视是坏的,不知道制东西的辛苦,败起东西来却毫不含糊,都像垃圾一样堆在墙角。钰锁把它们清理出来,擦拭干净,准备买菜时搬到街上去修理一下,修理好了,好歹是一件家当,堆得满屋的,就是垃圾了。

“家里的日子好难过哇。”公公瘪着嘴巴,有气无力,“你大今年春季花了八百八十块钱买了一头丑猪喂养着,两百二十斤,四块钱一斤,辛辛苦苦起五更睡半夜喂了一大年,搞得猪肉下降,生猪只卖到两块一斤,结果到头来只卖了八百块钱,倒亏了八十……你说啊钰锁,这农村的日子怎么过呢?村里大凡有一点出路的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的田地都荒了……”

钰锁想起了三爹临死的微笑,想起了她初嫁过来时,关于杀猪和买生猪的事情:那时,公婆也没听她的劝告,坚持杀猪,结果多喂了两个月的生猪亏了一千五百多元!十年后面对的一件大事,还是关于猪!她像走入一个怪圈,步于一个梦靥。

不是穷哇,不是山村没有活路,而是这里只收获上当、只传销抱怨和苦难。钰锁每天陀螺一样忙碌着,用行动来缝缝补补婆婆的抱怨。天蒙蒙亮便上山打柴、回到家烧火料灶,洗衣做饭,劳碌让她变得没有时间思考,劳碌让她一到晚上八点身体一挨床板便呼呼入梦,她拼命在劳碌与睡眠中,缩短着等待的日月。传龙打电话回来说他找过宋政委了,他心里一喜,传龙说宋政委出差了得一个月后才回来她心里一忧,传龙说市劳动保障局缺人,她心里一喜,传龙说这家单位又黄了,找工作难于上青天,她的心又沉于海底……她身在胡凹湾,心却随着传龙的电话在喜悦与忧郁之中,不停游戈不停沉浮……

丘八婆说:“钰锁,看你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定是想吃肉了,他可怜呐,肚子里没油水,馋不过哇。”

钰锁从镇上割来鱼肉,八婆又说:“哪个叫你卖这么多?浪费啊!我这几天拉肚子,是吃不得这些的,见不得油萦的……”

钰锁冷着脸,将菜刀在缸沿上磨了磨,吓得八婆张大了嘴,眨巴着眼睛直往后躲。

钰锁觉得好笑,接着笑声就肆无忌惮地喷了出来,她翻过自己的双手,只见指甲缝里满是油腻腻的污秽,每个指头的手指缝里全是洗不净、剔不掉的柴灰,她的眼泪刹时流了出来。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称你的意?你说,你说呀!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我……再过几天就是你伯的六十大寿,看样子他是闯不过这一关了,你打个电话叫传龙也回!还有……明天,明天我们去庙里求求菩萨,保佑你伯挺过这一关……”

(3)

胡生根生日那天,传龙赶了回来,家里来了许多亲朋好友,包括传龙的同学、战友,很多是早年都不曾联系过的人,但现在都来了。

钰锁在厨房里择菜、洗菜,蓦然惊觉今天是公公六十岁的生日,她进胡家时,就不停听见他们自称“老货,老货”,那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让钰锁相信他们是年老的长辈,可仔细想想公公当时也不过才五十岁!正当年!是什么让他未老先衰?钰锁偶尔出厨房门倒垃圾时,望着摊缩在躺椅上的公公,除了吐浓绿的痰时动一动,除了诉说婆婆的种种不是动一下,其他大部分时间,就泥巴一样畏缩在躺椅内。钰锁望着他,内心一阵惆然。

村里一些年轻的小媳妇也都过来帮忙,淘米、切肉,煮的煮、熬的熬、炒的炒。

一个年轻的媳妇说,看你做事很还好,可是金菊娘、八婆娘,还有丁妮为么事都说你做事不行,什么也干不了呢?

钰锁笑了笑,继续劳作。整整十年,她和胡传龙在一起的所有日子都加起来,不足一年,而差不多整整九年的时光,都是她一人在孤寂中艰涩挺过来的。什么都干不了,能维系到今天?

伯父得根走进来,看着钰锁,再看看传龙:“你一个大男人缩到厨房干什么?这是女人待的地方,不是你待的,你一回来没事干?朝厨房里钻!女人都是被你这种没骨头的男人惯坏了的,她在外面享了十几年福,你怕还做不得一餐饭?”

“这是我们小夫妻间的事情!”钰锁切着菜,“你和伯大没年轻过?”

得根气得青筋暴露,剧烈地摇晃着头:“你听听,你娶的什么媳妇?每天穿得水洒不上,大冬天坦胸露背的,你也不说管教管教,说话文屁甩甩,哪是过日子的人?哪是做事的人?”

钰锁求助的看着胡传龙,多想传龙帮她一把。她这些年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她是怎样付出的、挣扎过来的,别人不知情,传龙应该知道!

胡传龙点头哈腰的递给得根一支烟:“她不会说话,伯父你大莫见小过,莫见她的!走,我们去堂屋喝茶聊天!”他回过头狠狠盯着钰锁,“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钰锁愣住了,十年前生根不是也这样对待婆婆的么?她的英雄怎么越来越像公公?遗传,难道真是继承了他的骨血,遗传他们的愚蠢?

瘫痪在躺椅里的生根,突然扯起了粗门大嗓,他说:“传龙,跟我把门口的那堆柴劈了。”他指着与他风雨共渡、为他的病疼哭肿双眼的婆婆说:“唉,她要是象你伯大那样能干,我不就好了呗。她,整个一个死人一截朽木哇,烂草无瓤完全管不了事啊。”

得根摇晃着脑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以前还总说八婆不管事,我看钰锁将来还远远不如我八婆,还远远比我八婆差一百倍都不止!”

八婆在得根的夸讲声中,躬篓的背挺得笔直,畏缩的神情突然燃起革命先烈的正义与光彩,她说:“莫提头,你去村上村下打听一下,哪个不说我可怜,哪个不说她不是过日子的人?”

生根抽了一口烟,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传龙,说是说我生了个当官的儿,在大武汉工作,体面又有能耐,你没带几条好烟、几瓶好酒回来让我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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