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鸣的额头,突然沁出点点冷汗,露水一般凝结在汗毛根须上。
钰锁的短信让他汗颜。昨夜在手机长时间的空鸣中,他猛一回头,发觉办公室正门的石英钟指针居然指向了四点零三分,他的酒意彻底清醒过来。他这个时候给一个曾经的下属家属打电话,意味着什么?他怎样开口不致于让她误会?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关机。
(5)
水壶在门前的煤炉上呼呼冒着热气,源源一身泥水地走进来,钰锁一把搂住他,拍打着他身上的泥土,抱怨着:你这是去了哪里?咋弄得一身泥土?”源源却并不做声,径直走进屋内。
钰锁弯腰封好炉子,提起水壶走到房间,顷倒在大脚盆里。用手巾在里面悠**着,搅拌起腾腾热气。
“妈,你真像电视里的仙女!”源源看着钰锁。
钰锁捋捋掉在额前的头发,手伸进盆里试了试水温,温和地笑笑:“还有心思开玩笑!快,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看你身上脏的!”
源源依言走到盆边,正欲解衣扣,看看钰锁,停止了动作,难为情地看着她。
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害羞了!钰锁想,站起来揉揉儿子的头,走了出去,反身关上门。听着屋里溅起的阵阵水声,暗自好笑,走到厨房下了碗面条。
钰锁将面条端到屋子里时,源源已一身干净清爽地坐在**看电视,见到钰锁进来,冲她喊着:“妈妈,快看,快看,爸爸在电视里了。”
“是抗灾新闻吗?”钰锁几步蹿到电视机前。只见官兵们飞奔在泥沙的巨浪里,用钢铁、沙袋,沿着下滑的山体筑构着另一道防滑长堤。
红旗,飘扬在大坝上。
“天灾无情人有情!”电视播音员的声音饱含感情,“我们广大的解放军指战员与人们一道,在泥石流中谱写着一曲曲动人的凯歌:俗话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现在我们正面临这样的险情:由于老鼠、蚂蚁在干旱时期,在山坝上打穴筑巢致使山体遭到严重破坏,要想阻止险情进一步扩大,必须重新打造一堵防滑堤——师营级军官胡传龙的建议很快传到师抗灾指挥部的肯定,并很快引起当地政府的重视。重筑一道防滑墙的命令,在师指挥部、地方政府的实地考查中,很快落实了下来。战斗的旗帜与日月晨辰一道,日夜陪伴着浑身裹着泥浆的军人们……”
钰锁将面条碗递给源源,关切地看着儿子:“你跑到灾区去了?你不想活了……”
“我想看爸爸!同学们都知道我爸爸是英雄,都想认识我爸爸,让我带路!”源源回答得理直气壮。
钰锁叹息着,不再言语,随着年龄的增长,儿子的世界远远比她的世界宽广。
“我的老师都说我爸在这次灾难面前表现突出,肯定又要立功授奖!”源源眼里满是崇拜,“老师都号召我们全校的同学向爸爸学习!”
“下面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抗灾幕后无名英雄宋大鸣……”
钰锁突遭雷击一般,伫立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手下意识地拧紧衣角,缠绕在手指上,一匝又一匝。
“……离开我们西北、离开部队近十年的宋大鸣,一旦部队有所需求有所召唤,他立马放下繁重的业务,为部队义务演讲,为退役军人排忧解难。面对这次突发性的灾难,宋大鸣一下为百姓捐款五十万元……”
钰锁惊愕地看着屏幕上,宋大鸣将一车车的衣服,粮油送到避灾棚,亲自搬卸下来,送到一个个百姓手中。
“现在,宋大鸣决定去大堤上亲**问抗灾的全体官兵们!”随着宋大鸣放发矿泉水、方便面及香肠的慰问大手,与官兵们糊着泥浆的双手紧紧相连成一座“肉手桥”的画面,播音员说,“为了人民的安全,抢险的全体官兵已连续半个多月来没睡一个囫囵觉,没吃一顿热饭,宋大鸣同志给官兵们送去的相关日常物质,无疑于雪中送碳,使官兵们战胜灾难的雄心壮志大增,也正是军民团结一心转移得当,在如此巨大灾情面前,无一伤亡……”
钰锁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有点预感似的拨弄着昨夜凌晨打进来的那个陌生号码。
手机的接通铃声转变成关机的提示时,钰锁满怀希望的神色凝固成失望,继而是一种如释重负。这个人只不过是拨错了电话号码而已!钰锁将手机从耳廓边,移到面前,随手删了此号,信手将手机搁在茶桌上,几丝惆然地走到窗前。
(3)
舍不得走哇
舍不得脚下这方温暖的黄土
就让这滚滚的热泪尽情地流
回一回头挥一挥手
再让我握握你的手
亲爱的战友
军营啊我严慈的父母
儿走后您别担忧别担忧
天涯海角儿的汗水还是
和着黄河一起流
中华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