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元渡早就准备好了,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于是,混战又开始了。
姬道德用的是反激将法,他希望江小玄和他单挑。可惜,计划落空了。江小玄跟他父亲不同,行事风格虽然也有些古板老套,但并不坚持那种没必要的骄傲。因为他爹死的早,八岁以后的那些岁月中,陪伴他身边的人是二叔江昱涛。那个谜一样的男人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唯一的侄子,让江小玄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会了变通。
江小玄也有骄傲,他对世俗之人不屑一顾。
他很年轻,见过世面的不多,因此会对形势产生误判。
但是,他不会轻敌。
重庆锁龙井一行,他的身体和精力都消耗太多,即便全盛时期,也不敢保证能在单打独斗中战胜姬道德。相反,姬道德始终养精蓄锐,除了八卦闸一战稍有损耗,几乎没受什么伤。此时单挑,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小玄放弃单挑,姬道德的对手就变成了栾元渡。
八卦闸的时候,陈玄武一枪崩了栾元渡,姬道德以为他死了,疏于防备,才会被他用剑胁迫。如今正面抗衡,众人才惊讶地发现,姬道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他身法敏捷,力气过人,一举一动皆有章法,似乎受过某种格斗训练,受过伤的栾元渡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姚草虫加入战局,勉强能和这位老谋深算的枭雄打个平手。
这些天下水宗的高人,竟然用世俗最常见的肉体搏斗来解决问题,说起来有些讽刺,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毕竟是人类的恩怨,动辄引动毁天灭地的大水反而不太合理。
祁老三也不是吃素的,他看到纷争已不可化解,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从腿上抽出一柄短刀,直奔江小玄而来。此人的速度超级快,短刀在他手里变幻莫测,只能看到刀光闪烁,江小玄竟然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不停地后退。
“小玄哥,当心!”纳兰湛儿从侧方加入战局,与江小玄一起对抗祁老三。
战局进入胶着状态,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当然,这种平衡只是暂时的,因为还有两个人没动。陈玄武本身年纪就不大,如今少了一只手,等同于半个废人。虽然他非常想亲手宰了栾元渡,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囚牛龙子旗调长江水过来把大家都淹了。只是这锁龙井深处诡谲复杂,他无法确保调水成功,而且那样做耗时持久,也许大水还没来,这边的打斗就结束了。所以,他只能观望和躲藏,保证自己不受波及。
比较奇怪的是白若澜。
她一动都没动,似乎压根不想动。
姚草虫察觉到了不对劲,冲她喊道:“白若澜,你在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帮谁?”白若澜一语惊住了所有人。
“果然是聪明人。”姬道德喜出望外,“白执旗,悬崖勒马为时不晚,你放心,尘埃落定以后,老夫决不会为难你。”
白若澜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动作,她依然那样站着,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出好戏。
她的隔岸观火,让江小玄等人心寒不已。
心寒的同时,则是愤怒。
在场的都是天下水宗的翘楚,没有一个人是傻瓜。他们知道白若澜在干什么,以及这样做的目的。
越是清楚,越是怒不可遏。
最先暴怒的是姚草虫,紧接着是纳兰湛儿,前者怒于白若澜的背信弃义,后者的愤怒则更为深邃,因为白若澜与江小玄发生过关系,怒火、妒火与醋意交织在了一起。愤怒带来了无边的力量,让她们变得更为强大。同时,姬道德和祁老三因为白若澜的中立而得意,减少了紧迫感,不自觉地放松起来。
此消彼长,战局发生了逆转。
姚草虫疯了似的进攻,被打得口吐鲜血也不后退,终于抓住了姬道德的手臂,栾元渡看准时机,一剑将其右臂洞穿,未等收剑,他从对方腋下钻入,绕道身后,用左肘弯遏住了对方的喉咙,右手同时抽剑,调转手腕,顺势将其割喉……
另一边,纳兰湛儿被划了几刀,一脚踢中了祁老三的脑袋,直接把对方踢懵了。江小玄迅速冲过去,拾起他遗落的刀,对着心口用力刺入……
既然要分出生死,便不再手下留情。
因为,他们真的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