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玄当然不知道她在短时间内出现了那么多心理活动,于是回道:“我醒来的墓室里有一副空的棺椁,正前方那间墓室里是一座石雕,其他的没发现什么。”说完,他领着白若澜回到了雕像这里。
白若澜望着嵌入桌案的那本书,沉吟道:“这书应该是机关,看样子已经被触发了。”
“没错。”江小玄道,“但我觉得不是在这里触发的。”说话间,他走了过去,对着石雕观望了片刻,然后伸出右手,握住雕像手中的那支笔,轻轻往上一提,笔尖离开了书页大约一寸的距离,与此同时,桌案内的那本书弹了上来。
远处传来一些异响,窸窸窣窣,轰轰隆隆,期间还夹杂了一些金属摩擦的声音。
“怎么回事?”白若澜警戒地问。
江小玄也是一脸疑惑,他拎着龙阳灯走到这间墓室的入口,借着灯光向上看去,恍然大悟地说:“果然如此。”
白若澜也跟了过来,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是一头雾水:“发现了什么?”
“这间墓室是有门的,而且是上下开的闸门。”江小玄解释道,“所以,刚才的那本书根本不是用来触发机关的,而是解除。来知德的这座大墓只是天下水宗用来把守冥门的锁头,他的尸骨应该不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白若澜困惑地说,“有人闯入了墓地,触发了机关,而后打开了这间墓室的闸门,却没有解除机关?”
江小玄摇了摇头:“我觉得,进来的应该不是同一伙人。”
白若澜突然惊呼,急切地说,“刚才想告诉你,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的情况,被你一顿打岔,居然忘记了。”也不等江小玄回应,她拉起他的手,快步跑了起来。
江小玄忙说:“你慢点,这地方有机关……”
白若澜拐入了另一个墓道:“怕什么,你都解除了。”
“就是因为解除了,才会重新触发。”江小玄脱口而出,随后愣住,脚下急停,将前冲的白若澜猛地拉了回来,二人撞在一起,同时摔倒。
江小玄趴在白若澜的身上,柔软的躯体激发了他的身体记忆,一种熟悉的感觉冲上脑海,脸色瞬间变红。
“你干什么?”白若澜似乎被摔疼了,一边将他推开,一边揉着后腰,并没有看到江小玄别扭的神色,否则又得嘲讽一番。
江小玄迅速站起来,背对着她,努力将心神收敛,开口道:“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机关被人触发,后来的人就不会有危险,那么也就没有理由将其复位。可是,墓室的闸门被打开了,说明确实有人进入,此人究竟想干什么?”
白若澜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指着右侧的一间石室说道:“你先看看这边,说不定会有结论。”
江小玄进入以后,脸色骤然一变。
这间墓室依然有空着的棺椁,只是位置被挪动了一些,呈倾斜摆放,露出了一个方形地洞。在棺椁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死相各异,有些被羽箭射死,有些被利刃穿身,还有一部分脸色紫黑,仿佛是被毒死的。
江小玄皱眉道:“你在这里醒来的?”
“是,”白若澜咧着嘴说,“醒来以后看到满地尸体,都快吓死我了。”
“咱们一路下来,死了多少人,有什么可怕的?”江小玄不以为然地走过去,目光在尸体上一一扫过,似要看出些许端倪。
“没良心。”白若澜不满地说,“尸体我倒不怕,我就怕这些尸体里有你。”
江小玄愣住了,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以后马上转移视线,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谢谢你为我担心。”
白若澜没搭理他,向棺椁旁的地洞走去。
江小玄重新审视那些尸体,沉吟道:“这些死人之间的密度很小,甚至有重叠的,且死状各异,应该是被人搬到这里的。”
“你最好看清楚。”白若澜蹲在地上,望着那个地洞,阴阳怪气地说,“里面别有那位姚姑娘。”
“你好像很期待里面有我。”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小玄和白若澜同时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墓室门口的姚草虫,她脸色苍白,倚在门边的石壁上,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流淌着鲜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