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前因四十
杨森和德吉央宗的出现,给李雪枕带来了暂时的干扰。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心存疑惑,想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个惊天的秘密。结果不太乐观,德吉央宗只说出了海河执旗徐罴。而徐罴已被溥康一伙所杀,这个死人再也无法说出消息来源。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江小玄在脑海中把重庆锁龙井引发的各种疑团进行了梳理,试图找到那些被遗忘的关键因素。
毋庸置疑,此局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终极体现。
李雪枕以嗜血军阀的姿态率先登场,他以筹措军饷为名滥杀无辜,欺凌百姓,听闻锁龙井内藏有金条,不听本地商人祁老三的劝阻,一意孤行拉动了锁龙井的锁链。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是二人合伙唱了一出戏。
李雪枕拉动锁链引发了异象,五毒横行,引来了天下水宗大司首江小玄,继而坟羊逃窜,井魃出井,江小玄用掌水令号召七水执旗来援,姚草虫和白若澜登上舞台。
后来姬道德出现,证实井魃乃无皮腊人冒充的,是他和陈玄武、祁老三联手布的局,主要为了争夺天下水宗的控制权。姬道德是典型的螳螂捕蝉,后面还有溥康和诡道这只黄雀,在这件事上,姬道德是与虎谋皮被虎所伤。他知道溥康的存在,只是被阴了。溥康要水淹全国,替清政府复辟扫清障碍,是为了争夺世俗的权利。
溥康的身上,疑点最多。
他不是天下水宗的人,却知道很多秘密,甚至还拿着龙家的法宝翻天印。他为了造船伢官令杀害了淮河执旗澹台闻舟,用的辽河执旗栾元渡的独门暗器鸩云雷,白若澜和王灌山被他所俘,在他身上还有天下水宗忌惮的招阴旗。李雪枕现身以后,溥康搬出了靠山诡道宗师仇千舍。据溥康所说,他身上的那些东西都是仇千舍给的。
因为仇千舍没有出现,所以他的消息和物品来源成为了巨大的谜团。但是有一个极其容易被忽视的细节,鸩云雷和招阴旗都与姚家有关。栾元渡说鸩云雷是一位姚家派来的人协助完成,经姚草虫证实那是不可能的。招阴旗出自姚家,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因此,这个问题也没法解决。
祁老三贯穿前后,姬道德和溥康的布局他都有参与,但这二人都在李雪枕的计划之内,甚至可以说,他们只是棋子,李雪枕才是最大的黄雀。杨森和德吉央宗的出现是计划外的产物,他们成为了捕捉黄雀的猎人。然而,此二人的消息竟来源于不可能知晓此事的徐罴。
心怀鬼胎的一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一伙人在得手之后都会狂妄地说出一切,却依然没能解决所有疑问。这让江小玄越发惊恐,因为一次次不经意间出现的琴声都在预示着某个消失许久的人正潜伏在侧,但他始终没有出现。如果仇千舍不能给出合理的答案,那么在事情的表象之下,定然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阴谋。
还有就是,纳兰湛儿与栾元渡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他们在危险到来之际可以用命相救,却为何不能坦然相告呢?
提灯人的诡谲梦境,到底预示着什么?
一环一环又一环,无数的问题犹如一记记重锤,击打在江小玄的脑海深处,让他头疼欲裂。
“你怎么了?”姚草虫轻声问道,“脸色这么难看?”
江小玄痛苦地说:“太多疑问了,我想不明白。”
“那就别想了。”姚草虫安慰道,“现在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是要想办法脱离险境。李雪枕也好,德吉央宗也罢,不论他们谁赢,对天下水宗和黎民百姓来说都是灾难。”
“不行。”江小玄摇头道,“我们的困境是死局,除非有外力相助,否则别想脱困。溥康是有外援的,那位诡道宗师还没现身。与之相比,我们只能等死。除非,我一直以为的那个人出手相助,但现在我无法判断他是正是邪。”
“你二叔?”姚草虫一下就听明白了,“如果他真的在,怎么可能不救你?”
“我就怕,他在救我的同时灭了天下水宗。”江小玄叹息道,“你不知道,我二叔是隐藏在暗处的世外高人,从来不守规矩,甚至可以用离经叛道来形容。这些天我时常回忆起与他相处的日子,隐约觉得他的心中有一股巨大的怨念。他太冷漠了,永远是一副睥睨人间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早已看破红尘的神仙,对世界充满了绝望。如果他认为天下水宗内部的动乱是一种病态的表现,很有可能采取极端的手段推翻重建。还是那句话,我实在想不出来除了他,天下水宗里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真相未明之前,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姚草虫苦涩地说,“无端的揣测只会产生误会,我就是个例子,到头来只剩下悔恨。”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刚才我的情绪太低落了,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吧?你和纳兰姑娘已经有婚约了,我实在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江小玄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温和地笑了笑:“确实很困扰。就算没有纳兰湛儿,我们依然不能在一起。我是大司首,不可能入赘你们家。”
“这个可以商量,大不了司掌不当了。”姚草虫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尴尬地低下了头,“抱歉,我又失言了。”
失言,意味着心之所向。
“假设是不存在的,因为过去不能重现。”江小玄感慨道,“我与湛儿有婚约,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