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心心中明镜似的。何凤芝掌家多年,侯府大半产业明里暗里不知被她转移了多少。
田赛娥想必也捞足了好处。如今提出分家,一是怕日后被清算,二是想将既得利益合法化,三来,或许也是她背后何文荣的指示,意在进一步削弱侯府实力。
她想拍案而起,质问她们侵吞的家产,但看到在场几位族老明显被收买或蛊惑的姿态,知道硬碰硬并非上策。
分家之事若处理不当,极易被扣上“容不下先人妾室”、“苛待庶子庶女”的恶名,对刚承爵的江云冀声誉极为不利。
沈兰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悲悯和理解的神色。
“二位妹妹真想好了吗?分家另过,看似自在,实则艰辛。你们膝下还有儿女未曾婚配,将来诸多花费……”
何凤芝立刻道:“夫人放心,我们虽不如大姐能干,但这些年也有些微薄积蓄,加之侯爷生前怜惜,略有赏赐,勉强足以度日。只求夫人念在往日情分,将府中公账按照规矩分与我们应得的一份,让我们母子几人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便感激不尽了。”
她说得可怜,姿态放得极低,却咬死了要分公账。
沈兰心知道,这“公账”一旦开始分,扯皮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她看向江云冀,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沈兰心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静而有力:“既然二位妹妹去意已决,各位叔伯也觉得此为妥当之法,那我与世子也不好强留,免得徒增误会。”
何凤芝和田赛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沈兰心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分家乃家族大事,不可不慎重。侯府产业繁多,账目往来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厘清。”
“尤其是先侯爷去世前后,府中账目多有混乱之处,需得细细核对,以免分配不公,亏待了哪位妹妹或是庶出的子女,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她看向那几位族老,语气诚恳:“还请各位叔伯做个公正,容我们一些时日,将近年账目彻底清查核算清楚。待账目明晰,该是二位妹妹的,一分都不会少。届时再拟定分家单契,请族中各位长辈共同见证画押,风风光光地送妹妹们出府,如何?”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答应了分家,又将主动权抓回了自己手中,更暗示要彻底清查账目,直指何凤芝的要害。
何凤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沈兰心答应得如此痛快,反而将了她一军。
田赛娥也有些慌了,看向何凤芝。
族老们面面相觑,沈兰心说得在理,他们也无法反驳。
江学儒只得干咳一声,道:“弟妹所言甚是,分家是大事,确实该将账目厘清,以示公允。那就弟妹所言,先查清账目吧。”
何凤芝骑虎难下,只得强笑道:“夫人考虑周全,我们没有异议。只是这查账需要多久?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沈兰心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快则一两月,慢则三五个月,总要将事情办得妥帖才好。你们且在府中安心住着,静候佳音便是。”
想急着分家产溜之大吉?没那么容易!
这场分家风波,看似以沈兰心的暂时胜利告终,但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何凤芝和田赛娥为了自己的利益必然会绞尽脑汁,而隐藏在幕后的江云宓,更像是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惊雷。
侯府的内宅整顿,远未到结束之时,反而进入了更复杂、更危险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