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姚秀蓉快步进来,脸色有些怪异:“夫人,三小姐……她在自己院中,悬梁自尽了!”
沈兰心瞳孔微缩:“什么?!”
姚秀蓉忙补充道:“幸好被巡夜的婆子发现得早,救了下来,人现在昏迷着,但性命无碍。在她枕下,发现了一封绝笔信。”
袭香将一封字迹潦草、泪痕斑斑的信笺呈上。沈兰心迅速浏览,信中字字泣血,充满了对生母即将被处决的绝望,对沈兰心“见死不救”的怨恨,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无助,最后写道“愿以一死,全孝道,亦免再受这世间磋磨”。
沈兰心放下信,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这傻孩子,终究是被逼到了绝路,成了何凤芝与田氏兄妹争斗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请张太医好生诊治,用最好的药。加派人手看护,绝不能再出意外。”沈兰心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待她醒了,告诉她,她娘田氏的案子,是三法司会审,陛下钦定,无人可以徇私。但若她愿意,我求陛下可保她娘和她舅舅一个全尸,不累及漕帮其他无辜帮众的家小。”
这已是沈兰心在法理和人情之间,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是,夫人。”姚秀蓉领命而去。
沈兰心起身,目光投向静心苑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何凤芝,你挑唆云澜,几乎逼死庶女,这桩桩件件,该与你清算了。
她并未大张旗鼓,只带着姚秀蓉、袭香和两名沉稳的婆子,径直来到了静心苑。
苑内,何凤芝正心神不宁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灰,听闻沈兰心到来,强自镇定地起身,脸上堆起惯有的假笑:“夫人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沈兰心并未理会她的虚情假意,目光如电,直刺何凤芝:“何姨娘,云澜院中之事,你可知晓了?”
何凤芝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惊讶:“云澜怎么了?我这身子不适,一直在静心苑休养,未曾听闻……”
“够了。”沈兰心冷冷打断她,从袖中取出那封江云澜的绝笔信,轻轻放在桌上,“这信中的怨怼之气,与你日前对云澜兄妹说的话,如出一辙。何姨娘,内宅争斗,祸不及子女。你利用云澜的孝心,逼她至绝境,此举,未免太过阴毒!”
何凤芝脸色瞬间变了变,强辩道:“夫人这是何意?我不过是心疼云澜那孩子,安慰了几句罢了!她自己想不开,怎能怪到我头上?”
“安慰?”沈兰心逼近一步,气势迫人,“你暗示云澜是我挟私报复,不肯援手,挑拨她们兄妹与我的关系,这是安慰?何凤芝,你当真以为,你与你兄长何文荣做的那些勾当,无人知晓吗?”
听到“何文荣”三字,何凤芝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沈兰心却不给她喘息之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勾结漕帮,侵吞产业,构陷主母,如今更是牵扯到……谋逆大案!何凤芝,你还要装傻到几时?”
“你……你血口喷人!”何凤芝尖声叫道,色厉内荏。
“是否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沈兰心神色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宣判意味,“看在侯爷的面上,我给你留最后一份体面。从今日起,静心苑封闭,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你身边所有仆役,全部更换。待到尘埃落定之日,我自会请族中长辈过府,将你逐出江家!”
“你……”
何凤芝瞪大了双眼,可面对雷厉风行的沈兰心,她也无力抵抗。
何凤芝再一次被沈兰心软禁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静心苑被沈兰心派来的家丁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