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差爷……”沈兰心抬起一张冷汗涔涔、毫无血色的脸,眼神涣散,嘴唇颤抖,“我……我心疾犯了,旧疾需……需张太医特制的丸药……求差爷行行好,请张太医来一趟……不然……怕是要……”
她话语断续,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那狱卒皱紧眉头,满是嫌恶。
上头虽吩咐要“严加看管”,但也说了,毕竟是侯府诰命,未曾定罪之前,若真死在牢里,也是个麻烦。
“真他娘的晦气!”狱卒骂骂咧咧,但看着沈兰心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终究不敢怠慢,“等着!老子去禀报一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脚步声再次响起,还伴随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牢门被打开,张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身后跟着那名狱卒,以及一名面无表情的牢头。
“夫人?”张太医蹲下身,手指搭上沈兰心的腕脉,眉头微蹙。
张太医心里清楚的很,沈兰心哪有什么心疾,不过是个借口,让他来定是有要是相托。
沈兰心趁著狱卒和牢头视线被张太医背影遮挡的瞬间,猛地睁开眼,眼中哪还有半分涣散虚弱,只有一片清明锐利与无声的恳求!
她另一只一直蜷在袖中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小卷用鲜血写就布条,塞入了张太医切脉时自然垂落的袖袋之中!
动作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张太医搭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浑浊却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深深看了沈兰心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
沈兰心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决绝与托付。
“夫人乃是忧思过度,气郁于心,引动了旧疾。”
张太医收回手,语气平稳,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此药可暂缓症状,夫人需静心宁神,万不可再劳心伤神。”
他将药丸递给沈兰心,顺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医者的安抚。
沈兰心接过药丸,放入口中,就着张太医递过的水咽下,低声道:“多谢……张太医。”
“好了好了,药也吃了,赶紧回去歇着!”牢头不耐烦地催促道。
张太医收拾好药箱,起身,对着牢头拱了拱手:“大人,夫人之疾乃顽症,老夫今日带的药只能暂时压制她的病症,老夫明日还需再来复诊。”
牢头挥挥手,算是应允。
张太医不再停留,提着药箱,步履沉稳地离开了牢房。自始至终,未曾回头。
沈兰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甬道尽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脱力般靠回墙壁,冷汗已浸湿了内衫。
第一步,成了。
现在,只希望秀蓉和云霜,能看懂她血书上的安排,并且能够成功。
张太医离开京兆府大牢,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城南一处僻静的茶楼。
雅间内,姚秀蓉早已焦急等候在此。见到张太医,她立刻起身迎上:“张太医,夫人她……”
张太医微微颔首,示意她噤声,谨慎地关好房门,这才从袖袋中取出那卷染血的布条,神色凝重地递给姚秀蓉。
“夫人冒险将此物传出,定然是有重要信息需要传递。老夫一刻也不敢怠慢。”
姚秀蓉双手颤抖地接过布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鲜血写着数行细密的小字,赫然是沈兰心反栽赃赵常1青粮行的详细计划!
最后一行字,更是触目惊心:“事急从权,万望谨慎,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沈兰心绝笔。”
“夫人!”姚秀蓉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但她强行忍住,用力抹去眼泪,眼中迸发出与沈兰心如出一辙的决绝,“我明白了!张太医,大恩不言谢!”
她不敢耽搁,立刻收起血书,匆匆离开茶楼,返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