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受尽屈辱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不见了!夫人——!”
那声音嘶哑绝望,带着撕心裂肺的惊恐,穿透厚厚的门板,直刺沈兰心的耳膜。
沈兰心执笔的手猛地一僵,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在账册上洇开一团刺目的黑。
她霍然抬头,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那声音……是春桃!
不等她吩咐,外间已有伙计惊慌地跑去开门。门闩刚落下,一个身影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扑了进来,重重摔在院内的青石板上。
正是春桃。
她发髻散乱,珠花不知所踪,月白的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多处被刮破,露出底下擦伤的肌肤。
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糊满了脸颊,眼睛因极度的恐惧而睁得极大,瞳孔都在颤抖。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着,看到从账房内疾步冲出的沈兰心,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夫人!夫人!奴婢罪该万死!小姐她不见了!在慈云寺下山的路,奴婢被人打晕了醒来小姐就不见了!奴婢到处找……找不到啊夫人!”
她语无伦次,一边哭喊,一边用头用力磕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不见了”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了沈兰心的心脏!
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刹那间失去了力气,踉跄了一下,若非及时扶住了门框,几乎要软倒在地。
“云锦。。。。。。”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其中蕴含的惊恐与绝望,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心头一紧。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眩晕感中挣脱出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是母亲,是女儿唯一的指望!
沈兰心一步冲到春桃面前,蹲下身,双手用力抓住春桃不断颤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她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低沉、紧绷,仿佛拉满的弓弦:“春桃!看着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死死钉在春桃脸上,试图从她混乱的叙述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
春桃被夫人从未有过的严厉和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震慑住,哭声稍微压抑了一些,断断续续地回忆。
“就在慈云寺下山的那条石板路,快到山脚的那片林子里。周围很安静,没什么人奴婢正和小姐说着话,突然后面有人打了奴婢的头,奴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只有奴婢一个人,小姐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说着,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慈云寺下山路、僻静林子、身后袭击、迅速迷晕……
这绝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的绑架!沈兰心的心直往下沉,沉入无底冰窖。
是谁?是谁要对云锦下手?是商业上的对手?还是……家里那几个害虫?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每一个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雪,但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骇人的光芒,那是母兽护崽时才会有的决绝与狠厉。
“来人!”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传遍了整个院落。
“立刻关闭坊门!所有护院、男丁,带上棍棒武器,随我出门!林福,你立刻拿我的名帖,去京兆尹衙门报案,就说我女儿光天化日之下在慈云寺附近被歹人掳走,请他们立刻派衙役、捕快搜山寻人!王二,你去安亲王府,求见王爷,将此事禀明,请王爷施以援手!”
她一条条命令发出,清晰迅速,尽管指尖在袖中冰冷颤抖,但声音却稳得可怕。
她知道,此刻她不能乱,她乱一分,云锦的危险就增加十分。
酒坊内瞬间炸开了锅,惊愕、愤怒、担忧的情绪弥漫开来。护院和伙计们纷纷拿起顺手的家伙,群情激愤。林福和王二不敢怠慢,接过名帖和指令,飞奔而出。
沈兰心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昏厥的春桃,对旁边一个嬷嬷嘶声道:“扶她进去,照顾好她。”
随即,她不再停留,甚至来不及换一身更方便的衣裳,率先朝着坊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