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冀全力投入到庄子酿酒工坊的扩建和保密工作中。
他挑选了数名身家清白、父母皆在侯府为仆多年的家生子,以及两名对侯爷极为忠心的老部曲之子,组成了核心工坊的队伍。
按照沈兰心给出的改进图纸,新的蒸馏设备更加高效,并且采取了分环节操作,确保无人能掌握全部工艺流程。
沈兰心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她深知“饥饿营销”不能过度,必须在适当的时候释放出一点产品,才能维持热度和期待感。
她精心挑选了几家地位尊崇、且日后可能对侯府有所助力的府邸,让江云锦以“感念厚爱,特此分享”的名义,送去了极小份量的“玉冰烧”,再次收获了一大波人情和赞誉。
看着府库中因变卖部分何凤芝私产而略有充盈,又感受到外界对侯府态度的微妙转变,沈兰心稍稍松了口气。这第一步,总算走得还算稳当。
然而,这日午后,沈兰心正在核算近日开销,袭香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主母,庄子上来了位不速之客。”
沈兰心头也未抬,问道:“何人?”
“是裕隆粮行的东家,赵常1青。”袭香低声道,“他指名要见您,说是有笔大生意要谈。”
沈兰心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赵常1青?他此时找来,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哦?大生意?”沈兰心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看来,火烧粮仓、上门逼债不成,这是换了策略,想合作了?”
她沉吟片刻,裕隆粮行掌控着京城大半的粮食交易,确实是条地头蛇。
如今侯府酿酒,日后所需粮食绝非小数目,与粮行打交道在所难免。赵常1青此人,手段卑劣,但或许能从他这里探听些消息,或者……反过来利用一下?
“让他到偏厅等候。”沈兰心吩咐道,“另外,去请世子过来一趟。”
稍作整理,沈兰心便带着江云冀和袭香来到了偏厅。
赵常1青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但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的精明与算计,却逃不过沈兰心的眼睛。
见到沈兰心,赵常1青立刻起身,拱手行礼,态度倒是颇为客气:“赵某冒昧来访,打扰夫人清净,还望海涵。”
“赵老板不必多礼,请坐。”沈兰心在主位坐下,语气平淡,“不知赵老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常1青笑着坐下,目光在沈兰心身后的江云冀身上扫过,笑道:“早就听闻侯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近日接管侯府,行事雷厉风行,令人佩服。赵某今日前来,一是为前几日手下掌柜周丙财的鲁莽行为赔个不是,那厮胆大包天,竟敢伪造契书,讹诈侯府,实在罪该万死!赵某已将他重重惩处,赶出粮行了。”
沈兰心心中冷笑,推得倒是一干二净。
她面上不动声色:“哦?竟有此事?好在刘捕头明察秋毫,已将那狂徒拘押。此事既与赵老板无关,那便罢了。”
“夫人大量!”赵常1青呵呵一笑,话锋一转,“这第二嘛,赵某听闻贵府庄子上似乎在酿造一种新酒,近日在京城名声大噪啊。想必酿造此酒,所需粮食甚巨。赵某不才,裕隆粮行在京城乃至周边州县都略有薄名,货源充足,价格公道。若是夫人有需要,赵某愿以最优惠的价格,优先供应贵府所需粮食。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果然是为了“玉冰烧”而来。先兵后礼,软硬兼施,看来这赵常1青是盯上侯府这门新生意了。
江云冀闻言,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被沈兰心一个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