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不急不慌
江云澜被姚秀蓉和袭香半扶半架地送回自己的小院,一路上她仍在不住地抽噎,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乱成一团麻。
何姨娘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而沈兰心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又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和……一丝无法言说的心虚。
沈兰心最后那句反问,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因担忧而生出的所有理所当然。
“若今日是我被你娘构陷成功,你可会为我求一条生路?”
她不会。
这个答案像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在那质问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丫鬟小心翼翼地服侍她躺下,江云澜只觉得浑身乏力,头脑昏沉,最终在极度的情绪消耗和迷茫中昏睡过去。
另一边,江云亭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挥手屏退了小厮。
他独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望着窗外一角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他不像妹妹那样情绪外露,想得却更多些。
他回忆着母亲田赛娥还在府里时,那些暗地里对主母的抱怨和算计,想起舅舅田绍来府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和言语间对沈兰心多有不敬的样子。
再结合近来市井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漕帮恶行、粮价飞涨,以及母亲和舅舅被下狱的罪名……
“构陷”、“垄断”、“霸占漕运”……这些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何姨娘轻飘飘的一句“商业误会”,真的能掩盖这一切吗?
母亲和舅舅,恐怕并非全然无辜。
而沈兰心,她的反击,似乎也并非简单的“睚眦必报”。
这个认知让江云亭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生母可能罪有应得的惶恐,有对自己未来的忧虑。
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前路一片混沌。
静心苑内,何凤芝正慢条斯理地用着一盏冰糖燕窝。
听赵嬷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回禀了江云澜被沈兰心强行押回院子禁足的消息后,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舒心又带着冷意的笑容。
“很好。”她用帕子沾了沾嘴角,语气轻慢,“把这消息,想办法让府里那些嘴碎的下人传出去。务必要让人知道,咱们这位贤名在外的侯夫人,连庶女为生母哭求都能硬下心肠,甚至动用禁足的手段。我倒要看看,这慈悲治家的名声,她还要不要了。”
“是,老奴明白,定会办得妥帖,不留痕迹。”赵嬷嬷会意地躬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她深知主子此举意在败坏沈兰心的名声,哪怕伤不了筋骨,能恶心一下也是好的。
何凤芝满意地颔首,挥手让她退下。
她轻轻靠在引枕上,盘算着下一步。
江云澜这颗棋子虽然没能掀起大风浪,但能在他们兄妹心里埋下对沈兰心的怨恨的种子,也算物尽其用了。
只要这隔阂存在,侯府就永无宁日,她何凤芝就还有搅动风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