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舟嘴角微扬,似是对她的识趣颇为满意:“夫人放心,既在江南,顾某自然会保她无恙。况且,我与夫人的交易尚未完成,夫人牵挂在此,也更令人放心。”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沈兰心:“夫人即将回京,墨某当初所托‘带话’之事,也是时候告知夫人了。”
沈兰心心念一动,终于来了。她神色不变,平静道:“先生请讲,兰心洗耳恭听。”
墨舟从怀中取出那枚沈兰心早已见过的细小竹管,却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用手指摩挲着,缓缓道:“我要夫人将此物,带回京城,亲自交到……”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安亲王手中。”
安亲王?!
沈兰心心中剧震,面上虽竭力维持平静,瞳孔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她万万没想到,墨舟费尽心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在她身上下注,最终的目的,竟然是要她给安亲王带话!
安亲王是她在京城最大的倚仗之一,也是玉冰烧的股东。
墨舟此举,意欲何为?是友是敌?这竹管之中,装的究竟是什么?
无数念头在沈兰心脑中飞速闪过,让她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此事牵扯到亲王,一个处理不好,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先生……”沈兰心声音微涩,“安亲王身份尊贵,我虽因酒坊之事与王爷略有往来,但若贸然传递此等私密之物,恐有不妥,亦难近王爷之身。”
墨舟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淡然道:“夫人不必过虑。你只需在觐见安亲王,禀报江南酒坊进展时,寻机将此物呈上即可。王爷见了此物,自然明白。至于其中内容,”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兰心,“夫人不必知晓,也最好不要知晓。知道得越多,有时反而越危险。”
他将竹管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沈兰心:“夫人只需记住,将此物安全带到,亲手交予安亲王,你我的交易便算完成。之前种种便利,以及日后对令嫒的看顾,便是墨某预付的酬劳。至于安亲王见此物后是喜是怒,是福是祸,皆与夫人无关,墨某亦不会牵连夫人。”
他的话看似体贴,实则将沈兰心彻底绑上了他的战车,且不容拒绝。
沈兰心看着桌上那枚小小的竹管,只觉得它有千钧之重。
她深知,一旦接过此物,便彻底卷入了墨舟与安亲王1之间那未知的漩涡之中,再难脱身。
然而,她有选择吗?墨舟知晓她的软肋,也展示了其能力。若不接,不仅之前所得助力可能化为乌有,女儿在江南的安全亦难保证,更可能立刻开罪这个神秘的势力。
沈兰心沉默良久,终是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将那枚冰凉的竹管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块烙铁。
“先生之托,兰心……定当尽力而为。”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坚定。
墨舟看着她将竹管收起,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夫人是聪明人。墨某预祝夫人,一路顺风,京城……旗开得胜。”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留下沈兰心一人,对着那摇曳的烛火,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