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兰心是如何“逼死”妾室,又如何“冷酷无情”地对待庶出子女的亲生母亲!
这盆脏水,无论如何都要泼到她身上!
正院,沈兰心刚处理完昨夜遇袭的后续事宜,正与姚秀蓉核对酒坊重启漕运的账目。
江云澜不顾袭香的阻拦,一头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沈兰心面前,涕泪交加:
“母亲!母亲!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娘和我舅舅吧!他们知道错了!求您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看在我们也叫您一声母亲的份上,帮他们在王爷面前说说情吧!女儿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便真的要磕下头去。
姚秀蓉和袭香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欲要搀扶。
沈兰心抬手制止了她们,她放下手中的账册,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情绪激动的江云澜,声音听不出喜怒:“云澜,你先起来说话。”
“不!母亲不答应,女儿就不起来!”江云澜执拗地跪着,抬起泪眼,“母亲,我娘她纵有千般不是,也已被逐出府去,受了惩罚。如今她身陷囹圄,性命堪忧,求您大人有大量,给她一条活路吧!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们不要了,都还给母亲,只求母亲能饶她一命!”
沈兰心看着她,心中暗暗叹息。这孩子,终究是被何凤芝当枪使了。
“云澜,”沈兰心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娘和你舅舅之事,并非我与他们之间的私怨,而是他们触犯了国法。垄断漕运、哄抬物价、强占民产、构陷他人,甚至可能牵扯军械走私,这些皆是证据确凿,由三法司会审查办,陛下亲自下旨严查。国法如山,岂是我一个内宅妇人一句话就能转圜的?”
江云澜用力摇头,显然听不进去:“不是的!何姨娘说……只要母亲肯出面,安亲王一定会……”
“何姨娘?”沈兰心眸光一凛,捕捉到了关键,“她跟你说了什么?”
江云澜被沈兰心陡然锐利的目光看得一窒,嗫嚅着不敢重复何凤芝那些挑拨离间的话。
这时,江云亭也赶到了,见到屋内情形,连忙上前行礼:“母亲,妹妹她忧心过度,口不择言,还请您恕罪。”说着,便要拉江云澜起来。
江云澜却甩开他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沈兰心哭求:“母亲,您一定有办法的!您连那么大的冤屈都能洗清,一定能救我娘的!求您了!”
沈兰心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此刻再多的道理她也听不进去。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意:“云澜,我且问你,若今日是我被你娘和你舅舅构陷成功,身陷大牢,被判斩首,你可会像如今这般,跪在你娘面前,为我求一条生路?”
江云澜猛地抬头,对上沈兰心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案,她心知肚明。
沈兰心不再看她,对姚秀蓉道:“送三小姐和四少爷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们再出院子。”
这话,已是变相的禁足。
“母亲!”江云澜难以置信地喊道。
姚秀蓉和袭香上前,半请半扶地将挣扎的江云澜和面色复杂的江云亭带了出去。
屋内恢复了安静。
沈兰心揉了揉眉心,何凤芝这一手,虽然拙劣,却足够恶心人。她这是想利用孩子的孝心,给自己制造麻烦,甚至败坏自己的名声。
“夫人,何小娘其心可诛!”袭香愤愤道。
沈兰心冷笑一声:“跳梁小丑,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必理会她,我们的目标,是何文荣。”
她顿了顿,吩咐道:“云霜那边,让她加紧追查何文荣与那些杀手的联系,以及他转移财产的动向。另外,告诉周长史,何文荣指使杀手夜袭侯府的证据,可以适时抛出去了。”
她要让何文荣,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