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沈兰心厉喝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衙役,竟让他们动作一滞。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襟,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看向崔府尹:“大人要查,我无话可说。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朗朗乾坤,自有公道!只望大人查案之时,莫要放过那真正私运军械、构陷忠良的国之蠹虫!”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主动向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直如松,仿佛不是走向阴森的大牢,而是去赴一场既定的约会。
姚秀蓉泪如雨下,想要跟上,却被衙役拦住。
周长史看着沈兰心被带走的背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京兆府,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王爷!
此事,已绝非寻常商业构陷,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斗!
沈兰心被投入了京兆府阴暗潮湿的大牢。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冰冷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独自坐在铺着干草的硬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已远离,在这极致的寂静和压迫中,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对方动用“军械”罪名,是杀招,但也暴露了他们的急切和……
他们害怕她继续查下去,害怕她与安亲王联手查出漕运的真相,还有昌州粮仓案……
所以,他们要先下手为强,用最快的速度,以最重的罪名,将她彻底摁死,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那么,他们的破绽在哪里?
“人证”?那个所谓的“伙计”,必然是伪造的,经不起当堂细究。
但对方既然敢抛出,必然做了万全准备,恐怕早已将人控制起来,或者干脆就是死士。
“物证”?这才是关键!他们必须在她酒坊的漕运货船,或者相关仓库里,真的“找出”军械,才能坐实罪名!
否则,单凭口供,难以定下如此重罪。
崔府尹下令彻底搜查酒坊和侯府库房,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将赃物栽进来!
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在对方成功栽赃之前,找到反击的证据,或者,阻止他们!
至于安亲王……
他此刻,想必也已得到了消息。
他会如何应对?是明哲保身,弃车保帅?还是……
沈兰心不敢深想。
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是愚蠢的。她必须自救!
她仔细回想着酒坊所有漕运船只的调度记录,负责押运的管事、伙计名单,试图找出可能被对方利用的漏洞。
还有侯府的库房,哪些是容易被做手脚的……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牢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狱卒的沉重。
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透过牢门的缝隙传了进来,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微响。
“夫人莫慌,安亲王已在设法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