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安亲王府派人送来消息,称周长史已去过京兆府,王管事等人暂时无恙,只是被拘押问话,未用刑讯。
京兆府尹态度暧昧,只说是按规矩办事,需要时间查验证据。
这消息让沈兰心稍安,但同时也证实了此事背后水很深,连安亲王的面子,京兆府尹都敢不完全买账。
就在沈兰心思索破局之策时,门房来报,说是苏墨言苏楼主前来拜访。
沈兰心微微一愣,苏墨言?他突然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立刻整理仪容,在花厅接待了苏墨言。
苏墨言依旧是那副清雅出尘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楼主来京城,为何不提早写封书信,也好让我有些准备。”沈兰心客套道。
“我来京城是有其他要事要办,听闻夫人酒坊蒙难,苏某这才来府上叨扰,酒坊一事,苏某深感震惊。玉冰烧之品质,苏某亲身品鉴,绝无问题。此事背后,恐有小人作祟。”
“多谢苏楼主信任。”沈兰心感激道。
“夫人不必客气。”苏墨言摆摆手,话锋一转,“苏某今日前来,其实是想告知夫人另一件事。江南顾舫主那边,派人送来了第一批玉冰烧的分红银票,数目颇为可观。顾舫主还附信一封,对夫人赞誉有加,并询问后续合作事宜。”
说着,他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和一张银票,递给沈兰心。
沈兰心接过,心中百感交集。
江南市场刚刚打开,前景一片大好,京城的根基却险些被人连根拔起。
这真是冰火两重天。
她展开顾长武的信,信中用词依旧简洁犀利,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倨傲,多了几分对合作伙伴的认可。
他甚至邀请沈兰心将酒坊的基业南移,他愿与她共同开拓事业。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力的提议。
远离京城的是非漩涡,在富庶的江南另起炉灶,凭借玉冰烧的品质和顾长武的渠道,未必不能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沈兰心脑中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逃避,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京中有尚未清算的旧账,有需要她守护的人,更有那已然缠身的朝堂漩涡。
她若此刻退缩,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被对手视为软弱,招致更猛烈的打击。
更何况,安亲王于她有援手之恩,她不能一走了之。
“多谢顾舫主美意,也多谢苏楼主传信。”沈兰心将银票收起,神色坚定,“江南合作,兰心必当继续。但京城乃我根本,此间之事,我亦会处理妥当,绝不会影响江南供货。”
苏墨言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夫人心志之坚,苏某佩服。若有需要苏某相助之处,夫人尽管开口。苏某虽在江南经营生意,但是在京城也有些许人脉,或可派上用场。”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沈兰心深知苏墨言在文人雅士中的影响力,他的表态,或许能在舆论上给予她一定的支持。
“苏楼主高义,兰心感激不尽。”沈兰心郑重道谢。
送走苏墨言,沈兰心看着手中的银票和顾长武的信函,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对手想从商业和声誉上打垮她,那她就必须在正面,堂堂正正地击溃对方的阴谋!
江南的成功和这笔可观的分红,就是她反击的第一颗棋子。
她立刻吩咐袭香:“去,将酒坊被查封,以及我们手握江南十三画舫巨额分红,正准备扩大经营的消息,巧妙地散播出去。尤其是要让人知道,安亲王殿下对我们酒坊的支持,一如既往。”
她要让那些背后搞鬼的人知道,她沈兰心,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那些下三滥的玩意想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