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霜却摇了摇头,:“不确定。这次的人,手法更为老练专业,人数不多,估计只在三四人之间,但极其擅长隐匿和远距离追踪,彼此配合默契,若非女儿刻意留意沿途植被踩踏尘土痕迹,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而且,他们似乎仅仅是为了掌握我们的行踪和动向,一路跟随,并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或拦截的意图。”
沈兰心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会是谁?墨舟的人?、
似乎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他既能精准地在江南找到自己,在京城掌握行踪更非难事。
安亲王的人?更无可能,自己回京首要便是要去拜见他。
难道……是京中其他已然注意到她江南动向,或是因其他缘故盯上她的势力?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沈兰心指尖下意识地又触碰了一下袖中的竹管。
江云霜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些细微的痕迹:“他们的追踪术,带着很明显的军中精锐斥候的影子,注重效率和隐蔽,但对地形的利用和痕迹的消除,又比纯粹的军人多了一份江湖上的诡谲。女儿怀疑,极可能是某些权贵高门私下拳养的、受过严格特殊训练的死士或秘探。”
权贵秘探?!沈兰心心中凛然。她在江南搅动风云,玉冰烧名声大噪,与十三画舫顾长武合作的消息,恐怕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京城。
是自己这番作为,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还是……与怀中这枚要带给安亲王的、不知是福是祸的竹管有关?这背后的水,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暂且按兵不动,不必打草惊蛇。”沈兰心思索1片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吩咐,“既然他们暂时没有动作,我们便装作毫无察觉。一切,等平安回到京城,摸清情况之后再说。云霜,继续辛苦你,务必时刻留意,确保我们安全入京。”
“女儿明白。”江云霜简短应道,身影一晃,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日午后,熟悉的、巍峨高耸的京城城墙终于映入眼帘。
巨大的阴影投下,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驶入那喧闹的城门洞。熟悉的市井喧嚣、各种气味混杂的空气扑面而来,却让沈兰心生出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两旁店铺旗幡招展,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繁华之下,似乎涌动着一股比离开时更加紧绷、更加焦躁的气息。
城门口盘查的兵士眼神警惕,查验路引和货物的时间明显变长;往来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间少了些许以往的从容与闲适,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马车并未直接驶回定北侯府那个是非之地,而是先拐向了酒坊。
然而,酒坊远远在望时,沈兰心的心便直直地沉了下去。酒坊外观依旧,那熟悉的酒旗仍在风中摇曳,但守在坊门外的,却是几名穿着统一青色家丁服饰,眼神透着精悍与蛮横的汉子!
那绝非侯府或酒坊原有的护卫!
得到伙计飞奔入内通报的袭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的。
多日不见,她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因缺乏血色而显得干裂。
她一眼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沈兰心,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踉跄着扑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如释重负。
“夫人!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奴婢……”
她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独自承受的压力、恐惧和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沈兰心看着眼前憔悴不堪、情绪几乎崩溃的袭香,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怒意同时涌上心头。
她连忙弯腰,用力将袭香搀扶起来,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与力量:“快起来!好袭香,辛苦你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回来了。慢慢说,家里……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