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那岂不是……清白都毁了?”
“这还能有假?京兆府的人嘴再严,也架不住当时看到的人多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遭遇这种事,这辈子算是完了……”
“真是造孽啊……堂堂侯府嫡女,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什么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该不会是侯府与人结了什么仇吧?”
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并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肮脏。
每一句看似“同情”的叹息,每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下下凌迟着沈兰心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将那尚未从创伤中恢复的江云锦,推向更深的深渊。
江府内,虽然下人被严厉告诫,但那种异样的、带着怜悯与探究的目光,依旧无处不在。
江云锦被安置在自己阔别多日的闺房中,门窗紧闭,帘幕低垂,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她终日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的最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处虚空。
沈兰心寸步不离地守着,喂她汤药,柔声安慰,但她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完全沉浸在自己那片被黑暗与屈辱吞噬的世界里。
外界的流言,终究还是如同无孔不入的风,钻进了这方试图封闭的天地。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一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在窗外与同伴低声议论,那些“失了清白”、“往后可怎么嫁人”、“活着也是受罪”的字眼,清晰地传入了江云锦的耳中。
她一直紧绷的、麻木的神经,仿佛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是夜,万籁俱寂。
沈兰心因为连日劳累,趴在女儿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她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骇然看见女儿江云锦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锋利银剪刀,那冰冷的尖端正对准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她眼中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决绝的、令人心寒的死寂。
“不——!云锦!不要!”
沈兰心魂飞魄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气,如同猛虎般扑了过去,在那剪刀刺入肌肤的前一刹那,死死地抓住了女儿的手腕!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江云锦仿佛被惊醒的困兽,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拼命挣扎着,“我脏了……我没脸活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让我死……”
“不!你不脏!错的不是你,是那些恶人!”
沈兰心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江云锦,任凭她如何踢打挣扎都不松手,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听着!云锦!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都是娘的心头肉!谁都不能看不起你!谁敢说你一句,娘就跟他拼命!活着!你一定要活着!为了娘,也为了你自己!”
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云锦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瘫软在母亲怀里,终于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恐惧与绝望。
沈兰心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她的心如同被碾碎般疼痛,但眼神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决绝。
伤害她女儿的人,散布流言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夜色深沉,江府内的哭声渐渐低沉,沈兰心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江云锦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