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沈兰心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救星是两个人,皆身着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挺拔,出手果断狠准,虽蒙着面,但那眼神……那眼神竟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那人制伏了歹徒,迅速转身看向沈兰心,目光在她狼狈却倔强的脸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震动。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替她割断脚上的绳索,取出塞口的破布。
“没事了。”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兰心记忆的迷雾!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顾一切地扯下他蒙面的黑布!
月光透过晃动的车帘,照亮了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庞,剑眉星目,下颌线条紧绷,正是失踪已久的石磊!
“石磊?!”沈兰心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你……你没死?!”
石磊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瞬间盈满震惊、喜悦和无数疑问的眸子:“夫人,是我。”
另一名蒙面人此时也凑近,低声道:“头儿,此地不宜久留,漕帮的人可能很快会到。”
石磊瞬间收敛情绪,恢复冷静,对沈兰心快速说道:“夫人,详情容后细说。你先跟我们走,这里很危险。”
他扶起沈兰心,又对同伴吩咐:“黑子,处理干净,问出口供,老地方汇合。”
名叫黑子的蒙面人点头,利落地将两个歹徒拖走。
石磊护着沈兰心,迅速离开颠簸的马车,潜入路旁茂密的树林。
夜色深沉,林间雾气弥漫,但石磊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带着她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洞内生着一小堆篝火,驱散了寒意和黑暗。
直到此刻,沈兰心才真正感到一丝安全,但满腹的疑问和激**的情绪让她无法平静。
“石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昌州……”她急切地问道,声音仍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石磊递给她一个水囊,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幽深而凝重。“夫人,数月前我奉命调查昌州案,并发现了比想象中更骇人的真相。昌州官仓亏空案,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远不止一两个贪官那么简单。”
“我查到关键处,被人察觉,遭遇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转入暗中调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从未放弃过追查。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暗中追踪那些从昌州官仓流失的粮食的去向。你猜,最后我查到了哪里?”
沈兰心心中一动,联想到临河镇异常的粮价和那三家粮行的垄断,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临河镇?”
“没错!”石磊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大量本该赈济灾民或充实国库的昌州官粮,被人通过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运到了这临河镇,被几大粮商掌控,伺机牟取暴利,甚至操纵京城乃至更广大地区的粮价!赵常1青与何文荣,不过是这条利益链上的一环,甚至可能不是最关键的一环!”
沈兰心倒吸一口凉气,昌州官粮案竟与眼前的粮价风波,乃至与赵常1青对她的打压,如此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
“我的人一直在监控临河镇的粮运和那几个大粮行。”石磊接口道,“今日得知有一伙形迹可疑的人绑了一名京城来的女商人,描述与你相似,我便猜到可能是你涉险来了临河镇。赵常1青不会轻易放过你。幸好我们赶上了。”
洞外,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复杂的面容。
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竟成了分别数月后的重逢,并将他们再次卷入更深的漩涡中心。
昌州案的真相,临河镇的暗流,京城的权斗,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而沈兰心知道,从此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