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定金,见票即兑,以示诚意。大人承诺,只要货物按时按质抵达,尾款立即结清,另有程仪奉上。”
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林福在一旁激动得搓手。
林福低声道:“夫人,这可是天赐良机啊!织造局的门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咱们若是接下,玉冰烧在江南就算立住脚了!”
“时间虽紧,但我们可以暂停所有小订单,全力保障这一单。再紧急招募一批短工,由小的亲自盯着,奋力赶工,原料方面,我立刻去联系相熟的供应商加急送货,昼夜不停,定能赶上!”
沈兰心却保持着冷静。她仔细审阅着契约条款,尤其是违约赔偿部分。
白纸黑字清楚写着“若未能按时按量交货,需十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条款严苛,但在如此高额利润的订单中,似乎也属寻常。
风险与机遇并存。
沈兰心沉思片刻,若能完成这笔订单,玉冰烧便能一举打开江南市场,酒坊也能借此机会扩大规模。但一个半月的时间,确实极考验生产能力。
沈兰心权衡利弊,她对自己的酒方和酒坊的管理有信心。
而且,对方是江南织造局的督办,官面上的人物,似乎也增加了这桩生意的可信度。
最终,对酒坊未来发展的渴望,以及对自身能力的信心,让她下定了决心。
“承蒙李督办抬爱。”沈兰心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这笔订单,我接了。”
沈兰心提笔,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私印。
苏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恭敬地收好契约,留下定金,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看着苏全离去的背影,沈兰心吩咐林福:“立刻着手准备,招募人手务必要背景清白,可靠第一。所有原材料采购,你亲自把关,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办得妥妥当当!”林福干劲十足,立刻忙碌起来。
沈兰心望着酒坊里蒸腾的热气和忙碌的工人,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玉冰烧顺着大运河,流向富庶的江南,为她带来财富和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这巨大的**背后,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正悄然收紧。
静心苑内,何凤芝听着赵嬷嬷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签了?很好。”她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告诉田赛娥那边,可以着手准备开始下一步了。记住,要做得自然,不留痕迹。”
而京城某个不起眼的客栈里,刚刚离开酒坊的“苏管事”,正恭敬地向一个戴着帷帽的妇人汇报:“夫人,契约已签,定金已付,看样子对方一点也没有怀疑。”
帷帽下,传来田赛娥咬牙切齿的声音:“沈兰心,你把我赶出侯府,让我颜面尽失!这次,我要你赔得倾家**产,永世不得翻身!让你也尝尝被逼入绝境的滋味!”
这所谓的“江南织造局李督办”的订单,根本就是何凤芝与田赛娥联手设下的局。
她们虚构了这笔天价订单,让田中的手下苏全冒充从江南来的买办,目的就是要让沈兰心接下这个不可能按时完成的任务,或者在生产过程中动手脚,使其最终违约,从而背负上巨额的赔偿。
这比直接下毒更加狠辣,是要从经济和声誉上,彻底击垮沈兰心。
沈兰心满怀信心地投入了扩大生产,却不知危机已然潜伏。
玉冰烧的酒香中,悄然混入了一缕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