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心看向田赛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田姨娘,你怎么说?要不要现在就把彩蝶叫来,让她们当面对质?”
田赛娥浑身发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尤其是求救般地看向何凤芝。
何凤芝却在此刻垂下了眼帘,用帕子轻轻掩住口鼻,仿佛被厅内的污浊气息呛到,完全避开了田赛娥的目光。
田赛娥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意识到,何凤芝这是要弃车保帅,把她推出去当替死鬼了!
“我……我……”田赛娥支支吾吾,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就在这时,又一名家丁急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用帕子包裹的小物件:“侯爷,夫人!我们在厨房后墙的杂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江云冀上前接过,打开帕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精致的陶瓷瓶子,瓶底还残留着些许灰白色的粉末。
张太医还未离开侯府,立刻被请来辨认。他拿起瓶子,小心地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点粉末捻开,脸色大变:“侯爷,夫人!没错,这就是金刚砂粉!质地极细,正是能造成肠胃刮擦损伤的那种!”
物证的出现,让案情瞬间明朗了大半。
沈兰心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彻底瘫软在地的田赛娥,声音里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田赛娥!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说!是不是你指使彩蝶,在我燕窝中下此毒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田赛娥崩溃大哭,爬行几步,想去抓沈兰心的裙角,却被袭香厉声喝止。她转而扑向何凤芝的方向,哭喊道,“何姐姐!何姐姐你救救我!你明明知道……”
“田姨娘!”何凤芝猛地抬头,厉声打断她,眼中满是“痛心”和“不可置信”,“事到如今,你还要胡乱攀咬吗?我念在往日情分,劝你一句,若真是你一时糊涂犯了错,就赶紧向夫人认罪求饶,或许还能从轻发落!你若再执迷不悟,牵连家人,可就追悔莫及了!”
“家人”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田赛娥心上。
她猛地收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凤芝那张看似温婉实则冷酷的脸,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她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兰心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戏码,心中毫无波澜。
她知道,田赛娥顶多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正扮演着被“牵连”和“震惊”的角色。
但眼下,抓住田赛娥,就等于斩断了何凤芝一只触手,也足以震慑府中宵小。
“来人!”沈兰心声音肃杀,“将田姨娘和她身边的丫鬟彩蝶,一并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明日报官后由官府处置!”
“至于何姨娘,”沈兰心的目光转向强自镇定的何凤芝,意味深长地道,“既然此事与你无关,就请先回静心苑‘安心度日’吧。在真凶彻底伏法前,府中戒1严,也请姨娘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惹人嫌疑。”
何凤芝袖中的手紧紧攥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妾身明白。谢夫人明察。”她微微屈膝,由丫鬟扶着,转身离去的身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仓惶和恨意。
沈兰心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场交锋,只是开始。
除掉了田赛娥这个明枪,何凤芝这条隐藏更深的毒蛇,只会更加警惕和疯狂。
但沈兰心毫不畏惧。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守住这得来不易的安宁,她已做好了迎接任何风暴的准备。
侯府的夜,还很长。而真正的较量,此刻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