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缓步走来,目光在石磊二人身上扫过。他约莫六十余岁,衣着朴素却气质儒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似乎能看透人心。
“这两位是老夫远亲,前来昌州做些小生意,确是计划今日离城。”周老平静地说,“不想路上遇劫,惊扰了各位,还请李队长行个方便。”
李队长面露难色:“周老,这。。。宵禁期间在外,按律需带回衙门问话。。。”
老者微微一笑,走近低语几句。石磊隐约听到“知府大人”、“改日宴请”等词。李队长面色变幻,最终点头:“既然周老作保,那便破例一次。收队!”说罢带领官兵离去。
石磊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周老先生是何方神圣,竟能令官兵队长如此顺从。他谨慎地拱手道:“多谢周老先生解围,不知您为何要帮我们?”
周老抚须笑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二位随老夫进来吧。你们的伤口需要处理。”
二人随周老进入宅院,见院内陈设简朴却雅致,似是书香门第。周老引他们到客厅,命仆人取来金创药和干净布条为二人包扎。
“周老先生,您。。。”石磊刚欲开口,却被周老抬手打断。
“你们是京城永宁侯府的人,对吧?”周老语出惊人。
石磊与赵青顿时警惕起来,手不自觉按向武器。周老却笑道:“不必紧张,老夫若要害你们,方才就不会相救了。”
“您是如何知道的?”石磊沉声问,目光锐利如刀。
周老叹息道:“昌州近日风波不断,粮案牵连甚广。老夫虽已致仕,但毕竟曾任昌州通判,旧部门生众多,自有消息来源。”
他指了指石磊的站姿,“你二人虽扮作商人,但言行举止却颇有行伍之气,非普通商贾。加上近日有多起可疑死亡事件,而今晚追杀你们的人,与之前灭口粮吏的应是同一伙人。”
石磊心中震动,犹豫是否该相信这位神秘老人。周老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又道:“江远亭与我是旧识,他的为人我清楚,断不会做出贪墨官粮之事。此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听到周老直呼江远亭之名,语气中带有敬意,石磊稍放松警惕:“实不相瞒,我等确是侯府之人,奉夫人之命前来暗中调查粮案真相。周老先生既与江大人是旧识,可否相助一二?”
周老沉吟片刻:“老夫所能做的不多,但可提供一些线索。你们可知道,昌州官粮并非一次性失踪,而是分批次被运走的?”
石磊点头:“夫人也如此推测。”
“据我所得消息,大部分粮食并未运远,而是藏在昌州境内数个隐蔽地点,以待风头过后再悄悄运出。”周老压低声音,“我知道其中一处可能的地点。”
石磊精神一振:“请周老先生明示!”
周老却摇头道:“那地方守备森严,你二人前去无异于送死。况且,即便找到藏粮地点,如何证明那是昌州官粮?官粮皆有特定标记和账册记录,若无法对应,对方大可声称那是私粮。”
赵青忍不住道:“那该如何是好?”
周老缓缓道:“关键在于账册。何文荣既然要栽赃江远亭,必定制作了假账册。但真的账册未必已被销毁,可能还在昌州某处,因为钦差正在查账,若此时真账册消失,反而引人怀疑。”
石磊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真账册可能还在昌州粮运司衙门内?”
“极有可能。”周老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何文荣的人定然把守严密,但若有内应,或许能找到机会。”
石磊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周老先生指点迷津。还请您告知那可能藏粮的地点,即便险峻,我们也要一试。”
周老凝视他片刻,终是叹息道:“也罢。城北二十里外有座废弃的慈云观,观后山林中暗藏洞穴,据说近年曾被扩建用作储藏。但我必须警告你们,那里定然守卫森严,切勿轻举妄动。”
石磊再次谢过周老,与赵青稍作休整后,趁着天未全亮,悄悄离开周宅。
回到临时落脚点,王五等人早已焦急等待。石磊将经历告知众人,大家既惊且喜。
“头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王五问道。
石磊沉吟道:“兵分两路。一队人去慈云观探查,切记只远观,不可近前。另一队人想办法混入粮运司衙门,寻找真账册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