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把信送到王官屯。
这封密信,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自由,更关乎战机,关乎无数人的命。
可带着耶律虹,追兵迟早会咬上来,到时候两个人都得死。
如果现在把她丢下……
她一个草原大王的女儿,鞑子不会杀她。
最多,再被抓回去。
而自己可以趁追兵被拖住的空当,继续赶路。
这他妈是最理智的选择。
楚昭睁开眼,看向耶律虹。
她站在雪地里,脸上还糊着没擦干净的黑灰,发茬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神里有惊慌,有茫然,还有一丝她拼命掩饰但藏不住的恐惧。
楚昭刚要开口,却被耶律虹抢了先。
“我看过你的刀法,稀烂,根本没练到家。”
“空有蛮力,没有章法。能杀苏日勒,是命大,不是本事。”
见楚昭没说话,耶律虹又往前迈了一步:“气血如汞,是为武徒巅峰。你早到了这一步,但就是迈不过去,对不对?”
楚昭瞳孔微缩,没找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竟然一眼看穿了自己的修为。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日勒也是。”
耶律虹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他临死都没摸到武师的门槛。”
此话一出,楚昭不由想到自己出身,其实和苏日勒没什么差别,至少苏日勒还有个草原勇士的命格,而自己……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呼吹过的风声。
“不过我可以传你一篇功法。”
耶律虹突然开口,她站得很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雪声。
“武者筋骨齐鸣,武徒气血如汞,无论筋骨还是气血都是些基础功,想要开脉通窍,必须有法。”
“大雪山黄金宫一脉,观星三百年,论开脉通窍,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中原武道讲经络、讲丹田、讲任督二脉,要师父引气,要丹药辅佐,要水磨工夫。”
“我们草原没有这个条件,我们只抬头看天。”
说着耶律虹抬手,指向风雪散开后露出的一角夜空。
那里,北斗七星正悬于北天,勺柄斜指东方。
“长生天把星辰悬在天上,不只是为了好看,更是为了给人指路。”
“夜行的商队看北极星辨方位,征战的骑兵看昴宿知时节,迷途的孤狼看北斗寻归处,人身上的窍穴,亦如此理。”
楚昭皱眉,没听懂。自己穿越过来不过三五天,而且一直在跑路,哪有人给自己系统讲过修炼的路子。
“人体三百六十五窍,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星。”
耶律虹语速很快,“主窍如主星,譬如紫微坐镇中天,统御群星;辅窍如辅星,譬如北斗环拱北辰,各司其职。窍与窍之间,气血运行的路径,就叫脉。”
楚昭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你说的这些窍……我一个都没感觉。”
“你当然没感觉。”耶律虹毫不意外,“星在天上,你须抬头才能看见;窍在体内,你须以意念观之。”
“怎么观?”
耶律虹没有回答,楚昭当然明白耶律虹的意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带你走,不过是去王官屯。”
楚昭本以为耶律虹这个鞑子公主会吵闹着不去燕军屯兵处,没想到耶律虹竟然笑吟吟地说道: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