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虹蹲在楚昭身边,本以为楚昭只是缓一口气,但怎么半天没说话,于是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下一刻楚昭头一歪,便重重靠在土墙上,眼睛紧紧闭着,脸色白得像地上的雪。
“楚昭!你醒醒!你别吓我!”
耶律虹声音发颤,又推了他一下。
楚昭没反应,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很微弱,微弱得像随时会停。
耶律虹跪在雪地里,手足无措。
她从小在草原王帐长大,见过勇士战死,见过奴隶被处决,见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生死。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气息奄奄的男人,她忽然慌得不行。
为什么慌?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这男人把她从苏日勒手里救出来,记得他一路护着自己跑了三百里风雪,记得他把自己挡在身后硬接鞑子的刀,记得他在最饿的时候把最后一块肉干塞给她。
记得他骂她,使唤她,让她洗碗捡柴放哨,让她用马血掩盖气味,一路上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但也记得他说“跟紧我”的时候,那只手攥得有多紧。
“楚昭。。。。。。”
耶律虹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这个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这儿!
“楚昭!你给姑奶奶醒过来!”
耶律虹狠狠推了他一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楚昭脸上,和血混在一起。
“你不是要送信吗?!你不是要脱奴籍吗?!你不是要活下去吗?!”
“你起来啊!”
“起来啊!!!”
她的声音在风雪里飘散,没人回答。
只有楚昭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箭楼上,金武义把大弓往背后一挎,冲着下面喊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啥?把人抬进来!”
“再冻一会儿,真他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