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不犯法吗?”
“我们付不出钱,闹到法院也得赔人家啊。”
“之前那批欧洲货的回款呢?”
“别提了!工人把扣子全都钉歪了,被退回来了,损失了二十多万。”
“歪成什么样了?拿来给我看看?”
“求爷爷告奶奶处理掉了,挽回了十万块的损失,勉强把工人的工资发了。”老韩哭丧着脸:“我对不起于总啊,没有把厂经营好。”
e心中还存留着对老韩的好印象:和蔼慈祥,有求必应。于太性格温柔,对下属也算礼貌客气。她一直称老韩为韩叔,有点类似于亲戚的感觉。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相信,同情。她安慰老韩:“韩叔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谭丽莎纳罕:工厂都要有品控,少量货损正常,二十多万的货都把扣子钉歪,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她脱口而出:“谁负责品控啊?”
老韩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这样,我先去把那几个供货商劝走,然后咱们再商量。”
e说:“就是那几个人把我们的机器拉走了吗?我跟你一起去!”
老韩说:“你就别去了,那些人都跟流氓一样,根本不讲理。”
他以为e一个娇小姐,吓唬两下就算了。但e的性格岂是受得了气的。她看老韩这么可怜,心头火起,心想做生意回款不及时也正常,凭什么拉走机器。
她说:“我不怕。大白天的他们还敢打我不成?”
她对姚望和天天说:“莎莎要是害怕就别去了,你们两男的陪我过去。”
谭丽莎说:“没事儿,一起去吧。”
天天附和:“同去同去。”
其实他有点不耐烦,本以为服装厂很好玩,又恋着谭丽莎,就跟着来了。没想到无聊枯燥还麻烦。要给e当免费保镖,又没机会和意中人单独相处。
大家穿过厂房,走到厂长办公室。可那几个供货商已经走了。e扑了个空,有点不甘心,就跟老韩要那些人的电话,让他们把机器先还回来。
这期间谭丽莎接了个工作电话,打完又跟姚望说了几句。随后e过来:“我订了个特别好的餐厅,咱们去吃饭。”
姚望和谭丽莎都觉得奇怪,刚才她还一脸怒气,这会儿又平静地安排起吃饭了。唯有天天如得大赦,马上跟着往外走。
老韩也松了一口气:“对不起啊玲玲,都是我没用……”
e点点头:“韩叔你别难过了。等过两天我和我爸商量完了,我再跟你说。”“我叫司机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叫了车。”
e订了一辆豪华商务车。路途遥远,开了足足一个小时,到了一个有名的大湖边上。路上她一直在手机上忙活,谭丽莎和姚望谈工作。天天无事可做,看着窗外,一会儿就睡着了。
餐厅十分别致,桌子都设在古香古色的中式小船上,称为“船菜”。大家进了船舱,预订好的精致江南菜铺满了桌子,白鱼白虾银鱼,美食美器美景。
e优雅地喝了一口茶:“总算离开那个糟心的工厂了。”
姚望说:“我爸就一直说工厂不好弄,必须有靠谱的人盯着。要不然,一塌糊涂。”天天笑着说:“不好玩吧?下次不自己找罪受了吧?”
e说:“不是好玩不好玩的问题——莎莎,你刚才说的品控是怎么回事?”
谭丽莎解释:“我就是觉得,哪有二十万的货都扣子歪了呀,总要有人负责检查的吧。
“你觉得还有别的不对劲吗?”
“搬机器也很奇怪。这种大型机器不好搬,搬一次就要调试一次。而且,供货商要回款,搬了机器还怎么干活?那不是更没有回款了吗?”
e冷笑:“果然,我就觉得不对劲,说机器被人抢了,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呢。我非把这事儿弄清楚不可,你明天还要看厂吗?”
“还有几家,都是些食品水产啥的。”
“你带我一起去看看行吗?我得恶补一下。”
谭丽莎同意了。她也好奇韩叔到底在搞什么鬼,并设想若自己身临其境,该怎样去解决和战斗。
他们顾不上欣赏眼前的美食美景,就热烈讨论起来。e从韩叔的态度察觉出了问题,谭丽莎从工厂管理运营角度觉得不对。姚望自幼耳朵里灌满来自父亲的生意经,熟知各种欺上瞒下的常用招数。他说改账本和供货商串通,都是最常用的伎俩。
唯有天天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好在他天生体贴,张罗着给大家布菜,又叫服务员送茶送水。中间也说几句笑话,比如:“咱们这么在船上开会,可真像要干大事啊!”
姚望和e平日被人伺候惯了,习以为常。但谭丽莎以前很少体验这等殷勤,不由得又对天天多了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