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昭迟疑片刻,走了过去。
亭子内放着两个烤炉,炉上一壶花茶一壶果茶,都在汩汩往出冒着热气。
中央一张青绿织金软缎桌袱包裹的石桌,下摆垂到桌角,上面放着几份文书。
沈晏昭俯身行礼。
“容王殿下。”
又看向张今言:“二小姐。”
张今言回了一礼,没有唤她沈夫人,而是叫了她的名字,道:“沈晏昭,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沈晏昭点点头:“好多了。”
“嗯。”张今言应了一声,然后便自顾走到亭子外面去了。
“嗯?”沈晏昭奇怪地看过去。
“不用管她。”
李啸霆摆摆手,上下打量了沈晏昭一番,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有几日了。”沈晏昭道。
李啸霆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叹出一口气:“你去年真是……罢了,新年开泰,诸事顺遂,过去的就过去了,今后注意点,好好地就行。”
沈晏昭笑了笑:“好。”
李啸霆摆摆手,示意沈晏昭看桌上的文书。
沈晏昭拿起来翻了翻,发现其中不少是来自御马监宦官的口供。
还有一部分是供述冬狩大典那日追杀她的那些刺客身份的口供。
那些人居然也是内廷的人!
沈晏昭回忆了一下。
那日她看清了去扶轻姎轻眠那两人的脸。
白净异常,确实很像宦官。
“殿下?”
沈晏昭看向李啸霆。
李啸霆道:“这件事虽然还没有盖棺定论,不过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证据我也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谢书瑶日前已被禁足,但……”
沈晏昭看李啸霆面色似乎有些凝重,皱了皱眉:“怎么了?”
李啸霆沉声道:“镇北侯回来了。”
镇北侯谢邕,当朝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加太傅,先帝的托孤重臣,当今太后之父,天子的外祖父。
冬狩大典之时,他正在齐鲁布防水师,依照惯例,他应该至少还有三个月才会回来。
如今匆匆赶回,其目的,不言而喻。
沈晏昭沉吟片刻后,道:“禁足,其实也够了。”
“什么?”李啸霆微怒,“她想杀你!你……”
“你是想让我夸你宽宏大量还是骂你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