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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舍命成全（第2页）

“好啊。”云缺摸摸阿思的脑袋，“去吧。”

阿思兴致勃勃地拿上扫帚，准备往后院走去，刚一转身，就看见火烨神色伤心，睫毛上还挂着淡淡泪痕地扶着释稔染从后院踉踉跄跄地回来了。而释稔染十分虚弱，几乎连站立都很辛苦。阿思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二哥……”她的声音又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起来。

云缺他们听到阿思的异样，都顺着阿思的眼神看过去，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让每个人都震惊不已，尤其是魔里。众人急忙迎上去，从火烨手里将释稔染扶到凳子上坐下。

“稔染。你这是怎么了？”释稔染扬起浅笑，虚弱地摇摇头，示意大家不用担心。

“火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桑炫将神情哀伤的火烨拉过来。

“王子……前辈……前辈她……把全身灵力给了我。”说完，眼圈又是一蓝。

“什么？”随谓闻言，立刻过去抓起释稔染的手，把起脉来。

“怎么样？”魔里心急如焚地问道。

随谓一怔，眼里的惊异之色，随即被悲愁取代。

“到底怎么样？你说话啊！”魔里都要急疯了。

“全身灵力都空了。”随谓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短短七个字，在座的每个人除了阿思，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魔里蹲在释稔染身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按压在自己的脸庞处，任凭火热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到释稔染手上。

“灵力空了……会怎么样？”见大家都露出那种悲伤诧异的神色，阿思心有不详地轻声问随谓道。

随谓叹息着闭上双眼，沉默了一弹指，复又张开在自己头发上烦躁地一揉：“会死。”

阿思一惊，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云缺身上，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释稔染：“释前辈……”

释稔染看看大家的模样，又伸出手在魔里脸上轻轻摩挲着坦然一笑：“别这样，生死本就是常态，我早就应该死了的，天可怜见，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一次魔里，我心愿已了，满足了。”

“可是我们才刚刚重逢，为什么你舍得抛下我？”魔里激动得声嘶力竭。

释稔染强忍住自己的眼泪，还是用最美的笑容面对魔里道：“因为这样好过以白发苍苍，又老又丑的模样死，我想让自己最美的形象永远留在你心里。你会怪我自私吗？”

魔里眼含热泪不住地摇头，却哽咽得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是因为苍素吗？”随谓开口。

“我知道瞒不过你。”释稔染点点头。

“所以前辈长生不老的原因，是因为苍素？”冷锋问道。

释稔染扶着魔里站起来，从自己脖子上拉出一根银质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根长约一寸，直径细若草秆的圆柱体，全身呈青灰色，轻轻用手指转动，表面立刻流光溢彩，如同裹了一层蓝绿琉璃：“这就是苍素，当年无意中得到它之后，我便知道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陪着魔里了，于是从魔界不辞而别，来到此地隐居。既然你们要用它找圣天翼，我没有理由坐视不理，能帮到你们，也算尽了它作为神器的宿命吧。”

“我明白了。”随谓大悟，语透悲凉，“苍素若是离开你的身体，你将陷入轮回，立刻老去死亡。而输出体内全部灵力，至少死的时候还能保持此刻的容貌。你一早就想好了要牺牲自己对吗？”

“难怪你得知我们在找剑后，不肯再多谈。难怪你要做这么大桌饭菜，难怪你要支开我们，单独监督火烨……”魔里越说越觉心痛难耐，然而木已成舟，无法回头，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眼泪更是难以遏制地滚出来，滴滴砸在所有人心里，“你永远……这么任性，做什么都……只凭自己愿意，不肯和我商量。”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魔里如此伤心的样子，释稔染也忍不住泪了，她紧紧握住魔里的手，“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的，我们才刚重逢……可是……可是圣天翼必须要找到。”

“没有你……得到圣天翼又有何意义？”

“魔里……”释稔染听到这句话，心里早已感动难言，她虽压制不住眼泪，但理智仍然支撑着大脑，“你忘了我对你说的愿望了吗？”

我真的好想再见到你重回世间，驰骋天地那一刻。为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魔里脑海中不断萦绕着这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心上，他已是痛得大哭难止。

“释前辈……”阿思在一旁得知又是因为圣天翼，早已内疚难当，眼泪也是犹如开闸之水汹涌澎湃。

释稔染转头看着阿思：“傻孩子，别难过，我这么做并非仅仅是为你，如果真能找到圣天翼善加利用，造福的是整个天地，所以你不用内疚。大家也都别愁眉苦脸的，剩下的这段时间，我希望能和你们开开心心渡过，算作是我最后的心愿吧。老天爷已经把魔里还给我了，又把你们带来，不虚此生。我还有多久？”她转向随谓，淡淡问道，已将一切置之度外。

随谓面色凝重：“十二个时辰。”

“很好，比我想的多。”释稔染浅浅一笑，“还能和魔里渡过整整一天。这一天一定要是我生命中最开心的一天，你们会帮我的是吗？”

众人被她的态度感染，只能沉重地默然点头。

“好，那就先带着元和斋的酥果去看漫山野花和日落吧。”释稔染光彩四溢的笑容，让她如同一个从春风中走来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