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所以,我们应该会从我们进来的地方直到这里的某条直线所包含的树木身上发现至少凹进去三寸,巴掌大的焦黑印记。”
“而且在靠近西门外的某个地方,应该有电球最后炸开的一大片焦黑痕迹,以指引我们注意到哪一片树木身上有标记。”火烨也想通了,说完他也朝旁边的树木身上望去,干净得出奇。
“怎么会这样?莫不是有人刻意抹去……”冷锋想了想,不敢再说下去。
“温雅?对了,温雅呢?王子您不就是来见她的吗?她人呢?”火烨四下看了看,一无所获,除了几个焦急的人影向这边狂奔而来。
云缺还没走近,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的脸色霎时一变。旁边的珞珈也闻到了。
“二殿下……这个味道是?”
云缺心头一沉,脚上步调更快:“快走。”
三人跟循火烨发出的信号来到此地,那谨头一个扑了过去,跪在桑炫身边,左瞧右看:“王子!您没受伤吧?这身上的一片紫色是怎么弄来的?王子您要出了事,属下万死难辞其咎。”那谨不停歇地说,尽显关心之情,然而桑炫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而是前面这个越走越近的人云缺。
云缺看着地上面色灰白的阿思和从头到脚一身紫色的桑炫,再联想到他们兄妹从小就听母亲讲述龙猓兽的故事,云缺不敢去想,然而桑炫全身所散发出的浓重血液味,冥族特有的血液味,已然证实了他脑海里关于事情的真相。他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一步一步靠近阿思,感受着阿思微弱到几乎不可被感知的呼吸,眼里的空洞逐渐被一团火苗给替代,是心痛还是愤怒?
桑炫一想到阿思是因为他变成这样,忍不住歉疚地叫了云缺一声:“云缺。”
“先回去再说。”云缺伤心震惊过度后的镇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人见状也不再言语,只得沉默地往回走。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阿思返回了观塘庄。一进院落,云缺便急忙将阿思抱回房间,开始给她输入自己的元气,他记得当年他们的父亲也是这样活下来的,这个方法对阿思兴许也有用。
桑炫在那谨的劝说下,回到自己房间调息养伤。待到他恢复得七七八八从房间内出来,众人仍守在阿思的门外,那间屋子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出了这么大的事,桑炫没有心情回答那谨他们源源不断的问题,于是众人只能无话地沉默着。直到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云缺才从里面疲倦地走出来:“阿思的情况暂时稳定,只是失血过多,仍在昏迷。”
珞珈连忙上去想扶住他。云缺推开他的手,示意不用,便径直朝桑炫走了过去。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去见你的朋友,为什么会进红海泥沼?为什么本该在家里静养的阿思也在那里?”云缺神情疲累,桑炫心里也轻松不了,他看了看都渴望知道真相的大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静。
“今天晚上,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去到小树林和温雅见面。刚走进小树林没多久,就听到了温雅的呼救声,我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挟持着温雅往树林深处而去,我只能追了上去。当追到你们发现追踪弹痕的地方,我眼见他们蹿入了红海泥沼。来不及多想,我只道温雅可能会有危险,便放出追踪信号弹,留下一条记号道,让你们来支援。结果记号道不知被谁所毁,你们被耽误了时间,却让身在离我最近的北城上的阿思看清了信号弹的来源,寻了进来。她利用火烨教她的识别追踪弹光痕的方法找到了我,当时我已困瘴气太久,虚耗力竭。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法来救我,如果我知道,如果我能阻止她……对不起。”桑炫眉头紧蹙,已不忍再说下去。
“阿思为什么会去北城?她有说吗?”云缺想了想,却出人意料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桑炫摇摇头:“没有。”
“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关心一下,是谁掳走了温雅,让王子您陷入红海泥沼?又是谁破坏了您留下的记号道,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这完全是在对您和温雅下杀手,只是那个人算漏了阿思,他以为你们进了红海泥沼必死无疑,却不曾想……”那谨不忍桑炫自责,便托着下巴率先分析道,想着岔开悲愤的氛围,却不自觉又转回这件事。
“可惜我没能找到温雅,不知他是死是活?还让阿思为我伤成这样?”桑炫忧虑尽显眼底。
云缺拍拍桑炫的肩:“别自责了,你也多次救过阿思。知恩图报才是我妹妹。这件事不怪你,怪那个掳走你朋友的人。恕我直言,如果那个人是针对温雅今晚和你见面的事,那他一定有什么原因不想让你们再次碰面交流,所以温雅很有可能已经遭了毒手。如果那个人是针对你,而用温雅作饵引你涉险,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云缺异常冷静地分析道。
“可我们王子又没得罪什么人,除了……”火烨脑海里突然闪过里萨的模样,“可他还不至于下这种狠手吧?”
云缺:“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温雅找你的时候出现,这未免太巧合?所以我偏向第一种可能,有一个人或者团伙为了不让温雅泄露给你更多不利于他的消息,起了杀心,策划了这一切,那个人就是害得阿思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那谨:“我折服于云缺王子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冷静分析,我也赞同第一种说法。”
“负面情绪不会帮我解决问题,唯有冷静地找出那个罪魁祸首才对得起哥哥这个身份,我以我的性命保证,一定会让那个害阿思变成这样的人,也尝尝流尽身体里每一滴血的感觉。”向来温和的云缺,此刻的眼神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也许这就是骨肉亲情,桑炫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尺桓死的时候自己的样子,也许比他现在更吓人。
“对呀,王子,您不是已经和温雅见过一面,她难道就没暗示什么?”冷锋突然问到的问题,当真是一针见血。
桑炫看了一眼云缺,云缺的表情显示他和自己想的一样。就是那个直到现在还未出现的人。
“也该让他们知道,毕竟他已经先下手了。与其因为需要他而隐忍提防,不如当面问个明白。以免大家身陷险境。”云缺对着桑炫说道。
“王子,你们到底从温雅那里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那谨疑惑问道。
“因为没有足够证据,且事关重大,容不得不谨慎。现在看来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