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炫和随谓的呼叫声在远处此起彼伏。
黑影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土坡群,声音冰冷如旧:“算你运气,下次,你只有死。我不会放过你们,包括整个魔族。”说完,黑雾一闪,黑影消失了踪影。
火烨感受到面前的压迫之力骤减,明白那黑影已经离去,终于心神一松,力竭虚脱,轰然倒在了地上。他的手臂白骨尽现,血流成河,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可这些痛比起他此刻心里的痛简直不值一提。
火烨就这样趴着,连仰头的力气都没有,他微睁双眼,虚弱地看着冷锋倒在离他不到十米处,衣服已经被宝蓝色的血液全部染变了色,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他的眼泪流得汹涌而隐忍,而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像天的眼泪,在为冷锋哀悼,在替火烨心痛。雨水落在冷锋那已经苍白的脸上,洗出了依然英俊的轮廓,然而就算流尽眼泪也不能洗去他身体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蓝,那一抹抹宝蓝色的血迹顺着雨水的流淌,慢慢扩散到地面,在冷锋身旁**漾出一条条美丽而残忍的蓝色溪流。
“冷锋!”火烨从噩梦中惊醒,已是第二天中午。手臂完好如初,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
“怎么了?”桑炫立刻从屋外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其他人,包括也回来的魔里和释稔染。桑炫拍着木然坐在**的火烨,关切问道。
火烨回过神来,环顾了一圈周围神色凝重的众人,确信自己经历的那残忍一幕不是在做梦。他恍惚的神思落在表情一如当年尺桓走时的桑炫身上:“王子……”声音已是哽咽难抑。
“冷锋他……他死了。”火烨的眼泪再一次淌落。
桑炫的眼眶也早已泛蓝,他闭眼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他的遗体……我已经派人送回魔界了。”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说着热泪汹涌的火烨竟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嘴角血都打出来了。
桑炫一把按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
“王子……我……”火烨已是泣不成声。
桑炫拉着他的手腕:“听我说,我现在心里和你一样痛,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冷锋的凶手,让他血债血偿。所以,你要振作起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火烨含泪咬牙地点点头,便将他们在鸣泉山分别后的事细说了一遍。
桑炫面色沉重地听完,反复咀嚼着黑影说的每句话:“所以他是冲着我来的?袭击你们的原因只是为了让我痛苦?”
“桑炫……”随谓不忍地拍拍他的肩,也提醒他保持冷静。
桑炫点头,示意感谢,继续问火烨:“交手时,你感受到黑影的灵力场了吗?”
火烨一愣,迅速抹干净脸上的泪痕,仔细回想了一下:“听您这么一提醒,我好像……并没察觉到。”
“果然是他。”
随谓:“看来红海泥沼时,他的目标就在你身上了。”
“是我连累了你们。”桑炫心中内疚酸楚,要不是探子及时来报信号弹的事,他们可能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火烨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现如今那谨灵力全失,冷锋丢了性命,一种阴郁的氛围萦绕在这小小的房间内。
“王子……”火烨本来是想出言宽慰,突然脑海中冒出一个场景,“对了,王子,那个黑影最后防御不及,好像受伤流血了,奇怪的是,他似乎很不想让我看到这一幕,始终掩饰着。我们可以去现场看看,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大雨冲走了所有痕迹,什么都没留下。”随谓已经将周围探查了好几遍,略显失望地说道。
众人皆沉默不语,这个神秘高手如入无人之境,三番两次前来袭击他们,他们却连这个人的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就在此时,释稔染却脚下一软,身体向后倒去。魔里急忙在后面托抱住她。
“稔染。”
“释前辈。”其他人也是心里一惊。
释稔染虚弱地张张嘴:“怕是我的时候到了。”
“稔染……”魔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泪水轻轻滑落。
“魔里,这最后的一点时间,我想要我们俩单独过。”
“好……”哽咽着说完,魔里腰将释稔染抱了起来,目不斜视地果断往外走去。只留下大家心情复杂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二哥……”阿思低沉地开了口。
“什么事?”
“我有点累……我想要……去睡一觉。”阿思垂着头,轻轻地说完。
“嗯。”云缺摸摸她的头,“去好好休息吧。”
阿思点点头,默默转身出去。云缺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对她异乎寻常的低落有所察觉,却并未太在意,毕竟此时此刻没有谁心里好受。
随谓见状,拍拍火烨的肩,示意他别想太多,又朝桑炫、云缺点点头:“暂时也没线索,就让他先好生休养吧。”说完,脚步一移,也离开屋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