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的人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深?”陆宛立刻俯身,关切地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云深初醒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很快聚焦,先是看到了床边的沈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然后才看向自己的姐姐。
“姐,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
陆宛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医生说你失血过多!你怎么能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为了别人以身犯险?”
“你有没有想过我和爸妈?”
陆云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对沈漾那隐晦的责怪。
他眉头微蹙,看向陆宛,语气平静道:“姐,她不是别人。”
“如果沈漾死了,我也活不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滞,陆宛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弟弟。
沈漾也微微一怔,看向陆云深。
陆云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补充解释:
“我的意思是,沈漾是唯一能医治我体内旧疾的人,她如果出事,我也活不长久,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看着她出事。”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然而陆宛是何等精明的商人。
她刚才清晰地捕捉到了弟弟在说出“如果沈漾死了,我也活不了”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绝非是基于利害关系的冷静。
她深深地看了陆云深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无波的沈漾,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
恐怕,云深对沈漾已经是情根深种了。
陆宛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算了,左右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先去叫医生了,你们聊。”
房门轻轻关上。
沈漾走到床边,看着陆云深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了。”
迎上陆云深看过来的目光,沈漾直接迎上,态度强硬道:“那种程度的反噬,我最多重伤,不会死,但你不一样。”
她的话语冷静到近乎似没人情,陆云深看着她,没有在意她的语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小漾,你之前刻意接近我,留在我身边,百般照顾,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对你而言,是特殊的?”
沈漾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不过经历了昨晚的事,他会猜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她看着他,坦然点头。
“你是身负大功德之人,而我体质特殊,天生容易吸引阴邪秽物,霉运缠身。待在你身边,借助你的气息,可以压制我体内的隐患,平衡我的运势。”
“所以,我确实对你另有所图。”
她做好了看到他失望或者生气的准备。
然而,陆云深听完,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甚至隐含幸福的笑意。
那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的病气,显得格外温润。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沈漾的意料。
她微微一怔,看着他眼中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欣然,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陆云深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心事,放松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依旧未散。
“我手腕还有点疼,再休息一会儿,你陪着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