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经是黄昏,夕阳为那流动的**镀上一层金色,就好像……去年生日程远送我的那串手链。
难道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个梦?
“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侧传来。
我转过头,徐子谦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却又碍于医院的规定不能抽。
他还记得我不喜欢烟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我掐灭。
“你晕倒了。”他放下那支烟,声音平静,“在电梯里。”
“你一直乱动,所以赵医生才把你捆了起来。”徐子谦说着,温柔的替我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我试着撑起身子,胳膊却一阵发软。徐子谦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掌心温度透过病号服传来,滚烫的温度竟然平复了我内心的不安。
他的动作顿了顿,收回手,神色如常:“听说,你病了。”
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温水,一片拆开的巧克力,还有我的手袋。
徐子谦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皮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些年我一直留着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大学时代的我们,在校园的樱花树下,他搂着我的肩,我手里举着一支棉花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时的徐子谦还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像个不修边幅的穷学生。
“可你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我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爸当年欠了高利贷,讨债的人找到报社,扬言要弄死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照片边缘,“我必须立刻消失,连你都不能告诉……我怕连累你。”
这个解释来得太迟,迟到我早已不需要。
“六年。”我抬头看他,“一条短信,一个电话,甚至一封信,很难吗?”
他的眼神暗了暗:“我的电话被监听了,我不敢联系你。等家里解决了这件事,已经是半年后。”
“可你已经换了号码,第二年我还在纽约给你寄了明信片,但被退回了。”
“那是因为你的公寓换了主人。”我冷笑,“而且你忘了,你走的时候我正好大四,还考上了京城的研究生。”
“所以,你去京城读书了?”徐子谦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没有回答。
空气凝固了一瞬。
徐子谦突然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掌心粗糙的茧磨蹭着我的皮肤:“悦悦,我这次回来……”
“别这么叫我。”我猛地抽回手,“我要结婚了。”
我抓起手袋,从本子里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程远单膝跪地,捧着戒指对我微笑。
“看清楚了?”我把照片怼到他面前,“这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下周就要结婚了!”
徐子谦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怎么了?”我警觉地问。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语气突然变得谨慎,“只是……这张照片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低头看向手机——照片上,我站在客厅里,左手悬在半空,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而本该跪着的程远……消失了。
连这张照片上的程远也消失了。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翻找着夹在本子里的其他照片。
求婚那天的、生日那天的、我们一起去青岛旅游的……一张接一张,程远的身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擦除,只剩下我对着空气微笑,或是一个人站在风景里。
“不可能……”我的声音支离破碎,“明明今早还有的……”
徐子谦突然按住我的手腕:“林悦,看着我。”
我抬起头,他的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程远这个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