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爱人
眼前的人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他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曾经光滑的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让我沉沦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依然如当年一样漆黑深邃。
“真的是你。”他微微勾起嘴角,“我刚才在走廊上就看到你了,还以为认错了。”
“徐……子谦?”我轻轻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
六年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六年前,他像丢垃圾一样把怀孕的我丢在国内,就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而现在,在我准备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他却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
仿佛命运给我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你怎么在这里?”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送司机来急诊。”他指了指不远处担架上一个捂着肚子呻吟的中年男人,“他突发胃溃疡。”
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你呢?”他打量着我苍白的脸色和手背上的血迹,“生病了?”
“没事。”我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
一阵尴尬的沉默。
医院的广播正在呼叫某位医生,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可我们之间却像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最终,徐子谦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上个月刚回国,现在在做投资。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名片很简洁,黑底烫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我盯着上面“徐子谦”三个字,突然想起大学时我亲手给他做的那些简陋名片——印着“未来普利策新闻奖得主”的可笑头衔,背面还画了个丑丑的爱心。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梦想当记者的穷学生了。
“不必了。”我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将名片塞进我病号服的口袋:“还是留着吧。你脸色很差。”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去。
那种被独自留下的感觉让我心里泛起阵阵刺痛。
我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那冰凉触感让我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的身体,也是这样冰冷。
“你还好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我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刚才那个叫赵景奇的医生。他正用一种怜悯又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抓着病号服衣角,那些刺痛的手指关节几乎要滴血。
“这里有些乱,你还是先回病房休息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有说话,歪头听着远处的声音——
走廊尽头处传来轮椅在地面滚动,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在低声聊天,一个病人推着输液架走过,翻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我感觉整个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灰雾,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些忙碌的人影,却抓不住任何真实存在的事物。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每当学校组织春游时,在公园里玩捉迷藏——树木、花坛,还有那些遮遮掩掩的人群,都像是假的一样……
忽然,一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中——是护士站的小周。
她冲过抓住我的手,指甲死死的嵌入我的手背里,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我试图挣脱她的桎梏,却发现她的力量出奇大得吓人。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恐惧与绝望,就像一个濒临崩溃的人:"你一定要记住,你根本就没有未婚夫……”
冷汗,爬满了我的后背,我猛的坐了起来,发现我已经躺在病**。
我的双手被捆在病床的护栏上,冰冷的**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流进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