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我感觉老队长将我身上的外套向上盖了盖,又将邱楚义身上的外套掩好。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他喝了一口热水,收拾好小桌板上的果壳果皮,最后靠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蓦然明白,老队长“骗”了我,他没有丢失睡眠,只是想要最后一个睡下而已。那是一个师父对徒弟的挂怀,也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某种意义上,我和邱楚义就是他的两个“儿子”,他对我们永远放心不下。
当老队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身上的夹克衫缓缓滑落的时候,我起身,轻轻地又盖回他身上。
回到澜安县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赶到了杜家镇。在辖区派出所的协助下,最终确定了周鑫洁系杜家镇周李村人。周李村就在仁安村附近,也在之前我们走访排查的范围之内。民警在走访到周李村时,村干部表示村里有些人家搬到了县城,周鑫洁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派出所民警给我们调出周鑫洁的户籍资料。她的父亲叫周启祥,五十多岁,是一个普通农民;周鑫洁的母亲叫宋建芬,五十多岁,之前在镇上的一家假花厂打零工。周鑫洁在家排行老大,她还有一个弟弟,叫周闯。
民警告诉我们,在走访调查的时候,村干部和周家的邻居都说老周夫妇实诚又热情,尤其是老周,只要村里有老人去世,他都会过去帮忙。不过老周的两个孩子却不让人省心,老周夫妇的家庭条件不好,还一直供养周鑫洁读书,甚至把闺女供到了大学。只是周鑫洁对老周夫妇并不好,她外出读大学之后,就很少回来了。等她结婚后,更是直接留在外地,在大城市里吃香喝辣,对老家的父母和弟弟不闻不问。
有的村民表示:“我也算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小时看着挺听话的,没想到长大之后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老周夫妇辛辛苦苦供她读完大学,她却只顾自己,真是一个白眼狼!”
至于周闯,为了让姐姐上学,初中毕业后就没有继续上学了。之后,周闯一直没有找工作,经常和一些小混混在镇上厮混。
两年前,老周夫妇搬走了,听说他们在县城边上买了一处旧房,准备给周闯结婚用。至于其他的,村民们就不了解了。
从民警口中了解了周鑫洁的家庭情况后,我们便出发了,在城北的一处民房内见到了老周夫妇。
给我们开门的是周启祥。时年五十多岁的他个子不高,身材看起来颇为健硕。老队长向对方出示了工作证,并确认了周启祥的身份。
这时候,宋建芬走了出来,快步挪到周启祥的身后。
对警察的造访,周启祥似乎并不意外,问:“是不是小闯那孩子又闯祸了?”
老队长摆手道:“我们是为你的女儿周鑫洁,以及你的女婿岳松庭而来。”
周启祥有些惊愕地问:“他们……他们怎么了?”
老队长解释道:“前几天,在杜家镇仁安村附近一处隐蔽的废井中,有人发现了无名尸骨,警方将尸骨运出井后,确定这是年龄在二十五至四十岁之间的一男一女两具尸骨。”
周启祥反问道:“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老队长继续道:“其中,在女性受害者所穿的衣物上,我们发现了一枚写着金海旭日化妆品公司的胸牌,调查后确定这是瀛海市的一家公司,我们怀疑女性受害者就是该公司的员工,通过该公司的协助,我们将受害者身份锁定在一个叫周鑫洁的员工身上。同时,我们认为另一具尸骨的身份很可能就是周鑫洁的丈夫,岳松庭。”
听闻女儿女婿突然成了废井尸骨,周启祥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宋建芬连忙搀住他。他低声念叨着:“他们……没想到他们真的出事了……”
那一刻,我凝视着周启祥的脸,意识到背后果然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