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们以前见过吗?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
那个男人继续摇着他的摇椅,目光从我身上又回到了街上。我发现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见过,很多次,”他的声音虽然轻,但非常清楚,而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糊涂,“你是伊莎贝拉·德雷克。”
从他的嘴里听到我的名字,并且是全名,我震惊得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仿佛这些话长了翅膀俯冲过来,猛地撞了我一下。他认识我其实并不奇怪,毕竟整个小镇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他好像不只知道我的名字那么简单。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我也应该知道他是谁似的。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应该没有吧。”我看着他认真地问。
“几年前,你晚上经常会经过我家门口。”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想弄明白他在说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晚上遛狗的习惯。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梅森失踪、本的离开、我的失眠,这一切的一切改变了我很多的生活习惯。
“不好意思,我猜你弄错了。”
“不,我没弄错。”他摇了摇头,虚弱地咳了一声,“你就住那里。”他朝我家的方向点点头,然后回头看着我,“我是老了,姑娘,但我没疯。”
我突然想起哈里斯医生之前对我说过的话—梦游者有时会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和别人聊天,而且看起来特别自然、清醒。
“把家里的门锁好,这样你就不会跑到外面去。”
这种情况以前和玛格丽特在一起的时候也出现过,我们一起坐在地板上玩娃娃,她都没意识到我其实是在梦游。
“我们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介绍了一下自己。在那之后,每次见面我们就点点头、挥挥手,打个招呼。”
“这不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晚上看到你的时候我有点吃惊……”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好久没看到你了,发生那些事以后,我以为你不会出来了。”
我回想起他上次看到我时,一脸茫然地盯着我看的样子。说明他确实看见我了,只是当我像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又一次向他介绍自己时,他迷茫了。
“我大概什么时候不再晚上出来溜达了?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答案。”他说这话时,椅子摇晃的声音愈发刺耳了。
“假如我不知道呢?”
“有一年了,”他说,“差不多就从那天起。”
“一年,你确定吗?”
“我确定,从去年三月到现在。”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问这个问题时,我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像是得了白内障的眼睛,突然如水晶球般清澈,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表情,仿佛我们在老调重弹某个我听不懂的笑话。我突然有种直觉,不管我们之间现在在拉扯些什么,都不是第一次,并且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因为,”他终于开口,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次你带着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