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我啦!”
沈辰溪很郁闷。他刚才打赵志伟那一下,主要是气赵志伟用自己亲生女儿的生命威胁别人,根本没用多大力气,可赵志伟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居然就这么顺势倒在地上,一手抱住他的腿,一边大呼小叫地赖在地上撒泼,嘴里不停地喊着“姑爷打老丈人”“杀人抢亲”之类的混话,弄得沈辰溪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会儿沈辰溪甚至觉得,相比赵志恒那种嚣张外露的坏,赵志伟这种无赖行径更让人腻歪恶心。
赵志伟扯着嗓子大呼小叫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没一会儿工夫,就有七八个村民听到动静围了过来。一见叫喊的是赵志伟,大家倒也不急着上前劝解,反而一个年纪大点的村民揶揄道:“志伟,你不是说你们家希弟早就死在外面了吗,现在怎么冒了个姑爷出来啊?”
“哪个说她死了?我那是气她不回来!”赵志伟脸色一变,“别说她没死,就算是真死了,那也是我赵志伟的女儿。这个小伙子是希弟的对象,不就是我姑爷吗?你们说说,天底下哪里有姑爷打老丈人的道理?”
村民们虽然看不上赵志伟这种没什么本事的懒汉,可是对姑爷不能打老丈人这个道理还是认可的,当下就对着沈辰溪指指点点起来。
沈辰溪气得牙根痒痒,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无奈右腿被赵志伟牢牢抓住,根本挪不开。
正没办法脱身时,突然一个女声喝道:“人家家里的事情,外人有什么好讲的?散了散了都散了!”
熟悉的声音让沈辰溪一愣,转头就看见宋寡妇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三五句话把众人劝回家。等走到跟前,宋寡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志伟:“赵志伟,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赵志伟看见宋寡妇之后讪讪地松开手:“宋嫂子啊,我这不是在跟姑爷闹着玩呢吗?”
沈辰溪哼了一声,他可不觉得他是这个人的“姑爷”,就算他真的跟希迪结婚了,他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人是自己的岳父。更不要说沈辰溪从心里就不相信这个人是希迪的父亲。
宋寡妇拎着赵志伟的耳朵把他拉起来,赵志伟就这么乐呵呵地跟着起来,揉了揉耳朵:“宋嫂子今天开张吗?我可馋酒馋菜了。”
宋寡妇拍了他一下:“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想着喝酒?村委不是说了吗,最近两天不让乱跑。你也快点回去吧,老在外面晃**当心出事!”
宋寡妇说完转身看着沈辰溪:“小沈,你别往心里去,老赵这个人不坏的,就是嘴臭……”
“我就是……”沈辰溪看着眼前这个觌着脸、毫无自尊的人,又生气又惡心,“我就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你知道刚刚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知道希迪在哪里,但是如果我不给钱,就不告诉我希迪在哪里。他把自己的女儿当什么了,当成筹码还是什么东西?”
宋寡妇回头瞪了一眼赵志伟,然后转头看着沈辰溪:“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喝酒喝坏脑子了。他这个人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天天跑火车,就想从你这边讹点喝酒的钱,你別搭理他就行了。”赵志伟看今天酒喝不上了,悻悻地回了家。
“喝多了?”沈辰溪看赵志伟这副模样,可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哦,是吗,我看他这样子可不像。而且我看没准就是他把希迪藏起来了,所以才没人见过她吧。”
“你也别猜了,”宋寡妇解释道,“他就是随口乱说的,这赵官庄才多大地方,他要是真把希弟藏起来了,能藏到哪里去?就他家这两间房,怎么藏?这街里街坊的,离得这么近,还有赵志恒他们没事就来串门,要藏人,能听不见动静?”
宋寡妇的意思沈辰溪听得很明白,在这村子里想藏一个大活人不被任何人发现基本不可能,所以赵志伟刚才应该是胡说的。
可是沈辰溪觉得赵志伟刚才说得言之凿凿,并不像是信口胡说的样子。而且他心里还有一种担心,这么小的村子想要藏一个活人确实不容易,那要是死人呢?沈辰溪想起昨天夜里宋春来说的话,昨天那颗多出来的人心,难道真的是希迪的?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都快碎了。
他想来想去,目前有可能知道希迪在哪里的就只有赵志伟了。如果他真的囚禁了希迪,那一定会送饭送水,只要自己跟着他,就一定会有收获。想完,沈辰溪决定去找赵志伟道歉,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希迪,不让希迪受苦。
“小沈你干吗去?”宋寡妇见沈辰溪径直往赵志伟家走吓了一跳,生怕这个年轻人要做什么傻事。
“放心吧,老板娘,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沈辰溪没有跟宋寡妇多说什么,而是轻轻敲开赵志伟家的大门。
“赵叔叔,赵叔叔,不好意思能跟您聊聊吗?”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啊?”赵志伟阴阳怪气地在门后面叫道,“你刚才不是不相信我吗?我跟你说,你永远也別想再看我女兒一眼!”
沈辰溪急忙道:“我可以给你钱!你不是要钱吗?——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
“钱?你有多少钱啊?”赵志伟拉开一条门缝看着沈辰溪,“我可跟你说,少于十万块钱,你想都別想!”
沈辰溪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我身边现在没有那么多,这张卡上有五万块钱,等回头路通了,我就去镇上把钱取出来,不够的再说。”这张卡里放了他这些年的压岁钱,还有一些平时陪着希迪打工赚的钱,算是他的私房钱。
赵志伟看着这张银行卡两眼放光,嘴上却拉长了声音:“才五万块钱,那够干什么的?我可跟你说,刚刚跟你讲的十万块钱那只是彩礼,你真要把我女儿娶走,这么点钱可不行,得……得五十万!”说到五十万的时候,赵志伟的声音都有些发顫。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伙子家里有钱得很,明明听宋寡妇说他只是个学生,却能一下子掏出一张有五万块钱的卡,这么点钱怎么能把自己打发了呢,不跟他多要点,还当自己没见过钱呢!
沈辰溪隔着铁门都能感受到赵志伟的贪婪和无耻,他强忍着恶心:“赵叔叔,你一下要这么多钱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那你赶紧打电话商量,你要是商量不出来,我就把女儿嫁别人了。我家女儿长得俊,可不愁没人要!”
“好,我马上回去打电话。”沈辰溪说着用力跺着脚转到了一边的巷子里,静静地蹲在一边,等赵志伟出门。如果希迪真的在赵志伟手里,他就只能等赵志伟出门的时候悄悄跟着了。
宋春来这边因为赵志恒的尸首分离,心脏不翼而飞已经乱作一团,一边赶紧打电话叫二柱子带相机过来,一边火急火燎地给刘所打电话,这种情况太邪门了!他一个没有刑侦经验的村警,身边也没个帮手,面对这种案子真是完全抓瞎。
镇上和县公安局知道情况后急得不行,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就已经是重大案件了,现在还有分尸和侮辱尸体的情节发生,怎么看都透着古怪,这种案子要是处理不好会出大乱子的。可现在路还没通,县里的支援没法赶到,除了让宋春来注意村民安全,保护好现场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保护现场说起来简单,可实际处理起来真有些分身乏术。赵志恒这边的情况要取证拍照,村民的情绪要安抚,狗场那边还有百十只狗的狗屎要去处理,单凭一个人根本就搞不定。
宋春来开始是打算让二柱子去捡狗屎的,可是想想昨天晚上二柱子在狗场的那个反样,宋春来知道这件事情是指望不上他了,思来想去只能让他老老实实待在赵志恒家,别让任何人动了赵志恒的尸体,等自己捡完狗屎回来再说。
二柱子跟赵志恒是发小,本来看见自己哥们儿莫名其妙死了就难受得不行,这会儿一听说赵志恒脑袋被砍、心脏被掏,更是怒不可遏,一直骂骂咧咧地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看谁都不像好人。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赵志恒的葬礼无论如何都办不下去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冯桂香还是不依不饶的,非让犬神奶奶继续给赵志恒作法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