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风被吃了
沈辰溪坐了整整两天的车不是为了在这座牌坊前踟蹰的,他挺起胸膛向着那幽深阴暗的村子迈开脚步。伴着狗娃的歌声,两人又走了几分钟,他被狗娃拉住了衣袖。
“大哥哥,到地方了,我进去叫人。”
狗娃的歌声戛然而止,沈辰溪还来不及反应,狗娃已经转身跑进了左边的一栋二层小楼。
那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斑驳的外墙,暗红色的木制门窗,门头上写着“赵庄饭店”四个字,颜色都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可听动静,赵庄饭店里还是相当热闹的,聊天声和笑声不断地从门缝里传出。
若是放在其他任何时候,如此生活化的场景再配上古村酒楼,都会让沈辰溪着迷,出于自身专业的求知欲,他会忍不住想要探察一番。可是现在,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事情上。
狗娃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人还没出来,是不是要找的人根本不在这里?或者,找错人了?
就在此时,饭店里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尖叫,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器皿碎裂声像鞭炮般响起,小孩凄厉的叫喊刺破了夜空,男人的咒骂声也响了起来。沈辰溪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惨叫的孩子该不会是狗娃?
他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急叫声:“三驼子!你干什么!伤着孩子了!”
“他想烫死老子!”
狗娃的嘶叫一声惨过一声,刺得沈辰溪心脏怦怦直跳,他来不及多想就冲进了饭店。
此时饭店里早已乱成一团,桌子被撞得歪七扭八,条凳椅子倒了一地,破碎的酒瓶盘碗,还有被踩得看不出形状的菜肴狼藉一片。再看这群人围着的中心,狗娃被一个男人拎着领口提在半空,手脚正悬在空中前后乱舞。
男人看上去四十出头,满脸潮红,一边狠戾地看着手里的狗娃,一边狼狈地甩着手跳脚。他身上挂满了白菜粉丝,还有肉渣之类的吃食,灰色的毛衣有多半边已经染成了酱油色,还散发着热气。不仅如此,男人但凡**在外的皮肤都是一片红肿,看上去狼狈极了。
沈辰溪注意到地上那个摔成两半的土砂锅,联想到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尖叫声,看来眼前这个人就是这场争执的主人公之一了。
男人个子不高,有点驼背,应该就是刚刚女人嘴里说的“三驼子”。三驼子看着手里的狗娃“呸”了一声,扬起手打去。
“三驼子你敢再打一下试试!再不放开狗娃,我就给你爹打电话!”那个女人又叫了起来。
这时候,沈辰溪注意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红色毛衣的中年女人,正拿着电话听筒看着三驼子。她应该就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娘了。
听老板娘提起他爹,三驼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里骂道:“哼,老子不跟你个小崽子一般见识。”说完就把狗娃随手扔在地上。
沈辰溪见状赶紧上前去接狗娃,地上都是器皿碎片,这要是着了地怕是会伤得不轻。可他还是慢了一步,狗娃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冬天穿得厚实,狗娃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沈辰溪依然看见几片玻璃划破了狗娃的手掌和**的脚踝。然而狗娃就像完全没有知觉一般,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尖叫着向三驼子冲了过去!
三驼子厌恶地将他拨开。狗娃直接张嘴咬住了三驼子的手掌,疼得三驼子吱哇乱叫起来。疼痛让三驼子失去了理智,也不顾老板娘的威胁,直接上脚踢狗娃。
“三驼子你疯啦!这样要出人命的!”老板娘尖叫起来,周围的人也纷纷出声制止。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对这个叫“三驼子”的人有些忌惮,所有人的制止都只停留在口头上,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再看狗娃,好似猛犬上身一般,死死咬住三驼子的手。三驼子甩手也好,踢打也罢,即便是被甩得双脚离地,狗娃都毫不松口。
沈辰溪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他发现此时狗娃的脸上已经没了孩子的天真,只有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同时还从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吼。
三驼子发现自己根本甩不掉狗娃,又感觉手掌越来越痛,被咬住的地方都要被狗娃扯下一块肉来了,当下也不敢再有动作,而是一个劲儿地抬脚踹狗娃。
狗娃嘴上不松,脚下却灵活得很,三驼子踹了好几下都被他躲过去了。
三驼子疼得牙咧嘴,忍不住对着围观的人骂道:“你们看个屁啊!老子手都要被这个小狗崽子咬断了!赶紧过来帮忙,把他给我弄走!”
这一嗓子终于把沈辰溪从震惊中喊醒。他冲上去想把狗娃抢下来,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中也冲出来两个人,三人一下场交锋,俱是一愣。沈辰溪当即意识到这两人和三驼子是一伙的,其中一人身上还挂着跟三驼子一样的菜汤。
此时,这三人心中的想法完全一样——无论如何都得先让狗娃松口才行。
三人没有过多的犹豫,纷纷上手企图分开三驼子和狗娃。不过,即便是三个成年人一起上,面对近乎疯狂的狗娃,仍然有些束手无策。
要是论力气,当然是成年人的力气大,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拉怎么拽,甚至用手硬掰狗娃的嘴,统统无济于事。狗娃死不松口,他现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憋得满脸通红不说,脖子上的青筋也一根根鼓了起来,浑身颤抖个不停,有一种誓要咬下三驼子一块肉来的气势。
这可苦了三驼子,其他人只要一拉狗娃,狗娃就咬得更紧。不仅如此,狗娃还不停地舞动手脚,把身体甩得像风车一般,对所有靠近他的人又踢又打。
“嘶——打他啊!打死这小狗崽子!捏住他鼻子!你们在干什么!嗷!!”
三驼子怒吼着,他再也忍不住这种疼痛,抡圆了胳膊就想给狗娃一个大耳刮子。另外两人也醒悟过来,撸起袖子打算动粗。
沈辰溪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一边继续想办法分开狗娃和三驼子,一边用身体挡在另外两人和狗娃之间。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将狗娃牢牢护在身下,两人的拳脚尽数落到沈辰溪身上。这些人显然是常年干力气活儿的,喝醉之后更是没有分寸,沈辰溪挨了几下便觉得眼前发黑。
当务之急还是要让狗娃松口,三驼子被咬住的地方早已一片赤红,血水和着狗娃的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沈辰溪心一横,一边用身体挡住两人的拳脚,一边用手捏住狗娃的下颌骨,中指拇指一起用力,硬是将狗娃的嘴生生撬开了。许是咬的时间长了,狗娃的力气也不如之前大,沈辰溪竟然成功了。
狗娃一松口,几人瞬间分开,沈辰溪将狗娃紧紧护在身后,那两人也扶着三驼子去了一旁。
三驼子低头一看,手掌边缘的一圈齿痕几乎深可见骨。手上的疼痛让他愈发生气:“小狗崽子你疯了吗!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个小畜生!”说着抬手又要去扇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