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有个皇帝叫赵光义,他当年带了兵马去打辽国,要统一天下。一开始宋朝军队势如破竹,辽兵被打得丢盔卸甲,统一天下指日可待。很快,宋辽双方就打到了太原。当时太原是辽国的重镇,非常不好打,宋军围了好久就是打不下来。赵光义为了攻破太原就给将士许下了很高的奖赏,可是后来太原真的被攻破了,他又舍不得给将士奖赏了,说等彻底把辽国打败了再给。那当兵的就不干了,皇帝说话不算话,那还能行吗?”犬神奶奶说得特别起劲儿,一拍大腿,“所以啊,这仗越打就越不行了,宋军反而被辽国打得差点儿全军覆灭,最后赵光义带着几百个亲兵跑了。
“当时赵光义身边养了两只特别厉害的军犬,一只黑的,一只白的。那是赵光义的心爱之物,号称‘神犬’。那两只狗叫声如雷,奔跑如风,打猎的时候离着好几里都能看见猎物的踪影。赵光义逃跑的时候就带着这两只狗,后来跑啊跑啊,跑到了赵官庄附近,人困马乏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在这里休整。结果夜里辽兵撵了上来,可是这几百亲兵都困得不行了,谁也没听见动静。”犬神奶奶忽然压低了声音,“在他们就要被辽军包围的时候,赵光义的两只狗突然惊醒了,不停地嚎叫,想把赵光义给叫醒。可是吃了败仗的赵光义心情坏得很,一听这两只狗吵自己睡觉,竟一气之下拿刀把叫得凶的白狗给杀了。”
“啊!”沈辰溪听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神像,那神像身穿龙纹红袍,内着盔甲,旁边还有一黑一白两只狗,看来这犬神庙里的神像,就是赵光义和故事里的两只神犬了。
“白狗死了,那只黑狗一点没害怕,不仅叫个不停,还用嘴咬赵光义的裤腿,叫他赶快离开。这赵光义也是正在气头上,说你个不知好歹的畜生敢咬我,又一刀把黑狗也杀了。”犬神奶奶叹了口气,“杀完之后赵光义觉得不对劲儿,自己这两只狗是神犬啊,怎么会突然发疯呢?他一下就意识到不对了,赶忙命令部队逃命,也是两只狗提醒得及时,他们这才逃出升天。赵光义后来回到京城又想起这两只狗,觉得又痛心又后悔。这两只狗忠心护主,要不是它们,自己就死定了,于是起了厚葬它们的心。可等他回到赵官庄、想要安葬两只狗的时候,发现两只狗的尸体早就没了,只看见这里一高一低的山,高的像是白狗仰头吠日,低的像是黑狗警醒横卧。赵光义给这两座山起名叫白犬山和黑狗山。然后在这白犬山建了一座犬神庙来纪念这两只狗,又让自己的一个儿子过来给这两只狗守灵。自那起,赵氏后人繁衍生息到现在,赵官庄如今已经有一千多年了……”
沈辰溪听完满脑子都是问号,这是什么脑洞大开的民间野史?赵光义确实是喜欢养狗,但人家养的狗叫“桃花犬”,类似现在的哈巴狗,不可能有什么一黑一白的军犬。而且这故事和宋史里面赵光义北伐的事情根本对不上,况且这一片根本就不是宋辽交界的地方。
更关键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这跟自己来找希迪又有什么关系?
犬神奶奶注视着沈辰溪:“狗娃说,靠你才把黑风带回来的,是这样吗?”
沈辰溪被犬神奶奶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糊里糊涂的,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面对犬神奶奶的问话,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冥冥之中,你还是要来到这里,你是跟犬神有缘啊!”犬神奶奶口中念念有词,“佛家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世人都有所苦……你年少有福,祖荫深厚,所欲皆得,本来是万事顺遂,可惜物极必反,情根深种,所托非人,必受相思别离之苦,所谓爱别离就是如此了……”
“……犬神奶奶,我吃苦无所谓,”沈辰溪连忙打断了犬神奶奶的话,“我就想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您看看认不认识她。”说着他把手机打开,调出赵希迪的照片递到犬神奶奶面前。
犬神奶奶戴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老花眼镜,仔细看了看,叹息道:“没错的,没错的,果然是她!”
“您认识她?她在哪里?”沈辰溪一下激动起来,这么多天的寻找终于有线索了!
犬神奶奶摘下眼镜:“她是赵志伟家失踪了四年多的女儿!”
这下连狗娃都吃惊了:“奶奶,这真的是希弟姐姐啊?我怎么看着不大像啊。”
“女孩长大了模样变了很正常,而且犬神为了保护她,特意改变了她的相貌,让你们‘纵使相逢也不识’。”
“那您如何确定她就是赵希迪?”
犬神奶奶平静地注视着沈辰溪,笃定地说:“我不是用肉眼看的,我用的是天眼。”
沈辰溪追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就在赵官庄。’
“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你是找不到她的,除非她自己愿意出来见你,”犬神奶奶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辰溪一眼,“而且她正在历劫,生死劫。”
“您是说她现在有危险吗?”
“你也拜拜犬神吧,拜神总没有坏处。”犬神奶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辰溪听话地抽出三炷香点着,向犬神拜了三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都走在自己命定的路上。”犬神奶奶站在沈辰溪身后,缓缓说道,“她与犬神有很深的缘分,犬神守护着她,将她藏在重重迷雾之下。这些迷雾没有解开之前,就算她站在你的眼前,你也看不见她,找不到她……”
“那……那如何才能解开迷雾呢?”
“但尽人事,莫问天命。”说完犬神奶奶便不再理会沈辰溪,转头看向狗娃,“怎么样,我就说这黑风是当年黑犬神的转世,害黑风的人一定是会得到惩罚的吧,是不是?”
“嗯嗯,犬神奶奶你怎么知道的?”狗娃一下就笑开了,“今天一早三驼子就死了!可是害黑风的还有两个人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放心吧,他们一个都跑不了。”犬神奶奶双手合十嘀咕了两句,“我都一百多岁了,还能骗你个小娃娃吗?”
“犬神奶奶,你确定大哥哥要找的就是希弟姐姐吗?”
犬神奶奶咧嘴一笑:“当然,这是犬神告诉我的。”
后面的话沈辰溪一句都没听进去,犬神奶奶带给他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第一时间想的是,犬神奶奶是不是在骗自己,可她骗自己什么呢?就为了那十块钱香火钱吗?
如果,只是如果,她真的有神通,她说的都是真的——希迪现在就在村里,那为什么没有人认得出来她?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她回来了?
“那个司机!”沈辰溪突然回过神来,从龙集镇到赵官庄,希迪也许跟他一样,也是坐那趟车回来的,虽然司机说不认识希迪,但这段时间村子里有没有来人,司机肯定是知道的,只要问一问有没有不是村里的人来,就能一清二楚!
想明白这点,沈辰溪坐不住了,他要马上下山:“犬神奶奶,谢谢您,我有事,要先走了。”
“后生……听我一句劝,天黑之后别出门。”犬神奶奶抓住沈辰溪的胳膊,叮嘱道,“血光之灾,当心啊,当心啊!”
“好。”
沈辰溪内心激动不已,快步往山下走。他是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这会儿心里有事步子迈得很大,狗娃在后面连追带赶地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