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方便,希迪挂了水刚睡下,周医生说要好好休息。”沈辰溪直接挡在马队面前。
沈辰溪个头有一米八几,比马队还要高一些,像一座屏障就这么硬挡着马队,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不方便?”马队一愣,他就是随口打个招呼,这小伙子怎么这么警觉?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赵希迪和沈辰溪肯定跟这个案子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马队面上笑呵呵的,言语上却开始刺激沈辰溪,“我们就是关心一下,了解一下案情,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来说明白的嘛。”
“了解案情?恐怕是想套话吧?”沈辰溪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早上希迪的惨状极大地刺激了他,曾经那个明媚纯净的女孩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如果不是赵志伟已经死了,沈辰溪都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沈辰溪从那一刻开始,就暗暗决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护好希迪。
听沈辰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躺在门边的宋春来刚想开口解释两句,就被马队一个眼刀生生挡了回去。
“小伙子,你别激动,我主要是想问问小赵,不是问你,”马队笑呵呵地看着沈辰溪,“再说了,死者里不是还有她爸爸嘛。”
“别和我打官腔,我不吃这套!”马队对希迪的“兴趣”让沈辰溪非常警觉,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到马队脸上,倨傲道,“希迪一直被关在地窖里,今天早上才被放出来,跟村里的案子没有关系。
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因为毫无根据的怀疑就审讯合法公民!”
“小沈!人家马队是来找我的。”宋春来实在憋不住插嘴道,他跟沈辰溪相处了两天,知道这个小伙子有点轴脾气,但马队跟自己不一样,小沈要是把他惹毛了可没什么好处。
马队见状也打哈哈道:“是啊,我们是专门来找小宋问问情况的。”
“马队,小沈这次是专门来找他女朋友的,人年轻,你别往心里去。”宋春来看马队的脸色很凝重,以为是沈辰溪惹他不高兴了,赔笑解释着。
“啊?没事没事,不至于。”马队摆摆手,虽然沈辰溪当面驳斥了他,但从情感上他还是蛮欣赏这个小伙子的。
沈辰溪一听马队不是来找希迪的,立刻转脸走回床前,继续痴痴地看着他失而复得的希迪。这个病房实在太小,呼吸的声音稍微大点都听得清清楚楚,何况对面三个大老爷们聊天?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希迪,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把床铺间的帘子拉了起来,这才回身坐下。
虽然拉上了帘子,可沈辰溪还是偷偷支一只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他隐约感觉到,村里的案子跟希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他觉得,刚刚和马队的那番对话里,马队不仅对希迪,甚至对自己都是有怀疑的。不管怎样,他都要留个心眼。
刘所和马队看沈辰溪拉上帘子,对视了一眼,默默搬了两张凳子挨着宋春来床边坐下,刘所压着声音道:“咱们都小点声,不要打扰人家休息……”
刘所是炮兵退役,即使是压着嗓子,声音也奇大无比。
“刘所啊,你少说话,我来主讲吧,”马队招手让大家都坐近一些,尽量压低声音,“小宋,我跟你说一下现在案子的进展……”
几个案子里面只有赵志伟的案情最简单,现场情况结合沈辰溪的证词都能证实,赵志伟的死确实是意外,不过马队还是想等赵希迪醒了之后做一次笔录,对照一下。
路上的无名人头,经过鉴识人员初步勘验,又结合了丁建国——丁德义的儿子提供的丁德义生前的照片,还有村民的证词,基本确定人头属于丁德义。狗场的残肢和人体组织因为没办法进行基因比对,所以还不能确定是否和人头同属丁德义,不过考虑到发现地是狗场,且在狗场发现了用来砍人头的铁锹,可以推测狗场的残肢大概率也属于丁德义。
为了保险起见,马队还是要求提取样本,等道路彻底通了,拿着这些尸块做基因比对,以便最终确定死者身份。
赵志恒的案子,虽然他的尸体遭到了严重的人为破坏,人头被砍下,心脏被剜出,但是经过初步尸检,法医根据气管和肺泡内的积水看,可以确定他是死于溺水造成的窒息。
而根据冯桂香的证词,赵志恒是醉酒后被她的情夫、化工厂技术员秦奋推进了水沟,并且为了防止赵志恒挣扎,秦奋当时用木棍把他按在了水沟里,这一信息也与赵志恒身上验出的瘀青相吻合。
根据秦奋和冯桂香的现场指认,鉴识人员在水沟边缘提取到了几枚清晰的鞋印,其中两枚与秦奋宿舍里的运动鞋相吻合,另外两枚经过比对属于冯桂香。经过审讯,冯桂香承认了秦奋谋杀赵志恒时她也在现场。
赵志恒被谋杀一案本来到这里也就清楚了,可是冯桂香和秦奋对破坏赵志恒尸体一事矢口否认。
“小宋,赵志恒和丁德义的两个案子都出现了砍头和挖心的特征,再加上把人心供在祠堂这种充满宗教意味的行为,我觉得破坏赵志恒尸体的人应该和砍下丁德义头的人,是同一人。”马队摸了摸自己的胡楂,每当他要思考案情的时候都喜欢这样,胡楂粗粝的手感能帮助他理清思路,“赵志恒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完整的,按照冯桂香和老支书他们的证词,当天上午殡葬店的人就过来装敛了尸体。”
“对,我们跟殡葬店的老板求证过,当天他们收殓的时候,尸体是完整的,当时水晶玻璃棺材的锁扣也是固定好的。”这个案子是刘所负责的,他刚进警队的时候也是干刑侦的,这么多年对刑侦工作倒也没生疏,短时间里已经把案情相关的人员询问一遍了。
“也就是说,砍头、挖心的时间是在前天上午到昨天上午之间?”
马队皱了皱眉。
“确实是在这段时间。”宋春来插嘴道,“按照冯桂香的描述,这段时间内,她除了前天上午九点左右出了一次门,基本上都在家,而且赵志恒的父亲老支书也是在家的,晚上院门又上了锁,所以不太可能有外人过来作案。”
“前天冯桂香去哪里了?干吗去了?大概去了多长时间?”马队又搓起胡子来。
“她先是去了同村的宋寡妇家,然后拉着宋寡妇一块儿去了村委会,中间大概两个小时吧。”宋春来回忆起那个时间发生的事,“那天冯桂香拉着宋寡妇来村委会吵过架,当时闹得很凶,全村都过来看热闹了。后来还是老支书过来才劝开的,然后大家就散了。”
“老支书也不在家?”
“对,不过,我问过冯桂香,她说散了之后,就自己回家了。”
马队搓胡子的手一顿:“也就是,从24号十一点左右一直到昨天上午,赵志恒家都是有人的,那砍头和挖心的作案时间其实只有他们外出的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