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他终于开了口:“如今种种,皆是因为郑乾坤,如果桂芝同意,将郑乾坤的尸骨送往寺庙安置,有佛法庇佑,想必他很快就能赎清自己所犯下的罪。”
周家豪犹豫了好一会:“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这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是再坏,对她总是没话说的,自古人向来都讲究着入土为安,我就怕她……。”
“凡事尽力就好。”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周家豪打了个冷颤,再次开口道:“这地方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九穗禾抬眼,伸手直指对面的那两座山,道:“你找人把那些地方都给挖了,就能改变这地方的风水,之后的事情自然是万事大吉,不需要担心了。”
“有师父出手,果真什么事情都变得轻松不少。”
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再次问道:“这件事很明显就是那个秦仁义捣的鬼,我们……。”
“就算你不去找他的麻烦,他也没有几天好活的了,事情就这么算了吧,现在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说着他转过头看着周家豪,目光深沉。
周家豪被他看得心脏突突直跳:“师父您这是怎么了?看得我好心虚。”
九穗禾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递过去:“这是我这段时间,连夜撰写的关于修炼的秘术,平时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不要吊儿郎当的,与为祸人间的恶鬼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丧命,所以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明白吗?”
周家豪紧张的吞了口水,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书:“师父,您不是在这里吗?您可以教我啊。”
“为师要走了。”
“走?”周家豪忙抬起头,看着他神情复杂的目光,有些心惊,脑袋里猛地跳出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念头,他努力甩掉它,强笑道:“可以啊,那等您再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您就有徒孙了。”
“我不会再回来了。”
周家豪低着头,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直至缥缈的风带走一阵阵哽咽的哭声。
“男子汉大丈夫,你都多大了,还要哭鼻子?”
周家豪忙抹了一把鼻涕:“叶凡心走的时候,也说这辈子恐难相见了,还有梁瓦他也出国了,现在您……都说等人年纪大了,就会不停地目送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的离开自己,但是我还小,师父我真的还小!”
说着他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们为什么总是在分别?”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的泪流满面,看起来很是滑稽。要是以前,九穗禾肯定要呵斥他的,但是此时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人生就是如此,离别从不会根据年龄来的,我们每时每刻都是在分别,跟昨天,跟朋友,还有亲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地活着,别让亲人朋友担心,以后我无论在天涯海角,都会惦念你的。”
两人从五里坡,一直到分别都再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周家豪站在原地,看着九穗禾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大街上人来人往,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九穗禾刚打开家门,孙小红就蹦蹦跳跳的迎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而事情的主人,此时已经站在旁边,正一脸陪笑的看着他:“大仙……大仙您心善,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自作孽不可活。”
九穗禾一句话说出口,男人扑腾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大仙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十万。”
“什……什么?”
“想让我帮忙,十万块。”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九穗禾。
一旁的孙小红也不解他的用意。
明明以前,他帮忙捉鬼的时候,都是意思意思的要些,还说钱只要够用就行,太多了反而是个累赘,那现在他为什么又要……。
“大师……大师,您开什么玩笑,十万可是天文数字,我们怎么能拿的出来呢?您的威名早已传遍整个沈阳城,大家伙都知道您帮人清除妖物,几乎都是不收钱的,怎么到我这里,就……。”
九穗禾冷笑道:“到你这怎么了?十万对于别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男人虎躯一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九穗禾,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九穗禾转身坐到旁边的躺椅上,半眯着眼道:“你先回去跟兄弟姐妹商量好,凑齐了钱再来找我。”
杨峥踌躇了一会,本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九穗禾没有想要再搭理他的意思,怕自讨没趣,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