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可是自己昔日的同学,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呢?
思索再三,他找了个借口说道:
“哦,对了李茹,刚刚我在化验室拿到了我妈的报告,但是我看不懂,你能帮我瞧瞧吗?”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化验单。
李茹明白他这是给自己找机会远离刘主任,于是忙起身道:
“没问题啊,我给你看看。”
说着,她顺势来到秦彻这边坐下。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刘主任的不满,他目光之中似乎带着不善狠狠地瞪了秦彻一眼。
秦彻当做没看见一般,认真地听着李茹讲解。
见对方无视自己,刘主任心头立马不爽了,但是他也没表现出太明显,而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道:
“小伙子,你母亲在我们医院治病?什么病啊?”
秦彻本不想搭理这个油腻中年的,但是李茹觉得不接对方话茬有些不礼貌,于是替他说了出来。
“哦?307重症监护室?”
刘主任呵呵一笑:
“这个病人我知道,昨天晚上转到我们医院的吧?还是肝胆外科的吴主任亲自接诊的,听说好像是肝胆大面积坏死?”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点燃了一只,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抽了起来。
随后又仰起脖子道:
“这个病可不好治啊,搞不好还得肝脏移植,小伙子,我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你知道想进行一场肝脏移植手术需要多少钱吗?”
秦彻蹙眉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搭话。
刘主任见他表情难看,心中反而舒爽起来,他喷出一股烟雾喷在秦彻脸上道:
“保守估计,五十万起步!”
“五十万,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秦彻终于忍不住了:
“与你何干?多少钱,那也是我的事情。”
“是和我没关系,”
刘主任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语气忽然“语重心长”起来:
“但我在这医院干了快十年,见得太多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为了给家里人治病,砸锅卖铁、借遍亲戚朋友,甚至去网贷、高利贷,最后呢?人没救回来,债压得喘不过气,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他顿了顿,故意把烟灰弹在桌面上,目光斜睨着秦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肝胆大面积坏死……说白了,就是晚期。就算现在做移植,成功率也不到三成。你妈都那个年纪了,术后排异反应一来,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李茹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开口反驳,却被秦彻拦下。
他倒是想听听这个死胖子到底想说点什么。
刘主任见状,以为自己戳中了痛处,语气更加“诚恳”: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别硬撑了。有些病,不是钱能救的。不如趁早……体面点收手,省下那几十万,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然啊,到最后人财两空,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完,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仿佛自己真是个悲天悯人的善人。
可那话里话外的轻蔑、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刚才被李茹躲开后的怨气,全都藏在“为你好”的糖衣之下,实则字字如刀,专挑人最痛的地方扎。
餐馆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