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儿头皮发麻,不敢耽搁,迅速原路返回。
夜幕降临,后山如墨。
木屋孤灯未灭,灯火被窗棂切成薄刃,投在林枫静阖的眉眼上。
金丹六重的壁垒已碎,他正循第七重的山脊攀登;
呼吸绵长,如龙蛰渊,对屋外渐近的杀机浑然未觉。
忽有风来,山树尽俯首。
屋顶、檐角、窗棂、门前!
四道黑影几乎同时显形,像四枚被同一根弦拉动的毒矢。
月光冷刃,照出他们袖口内翻的金线!
三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八与九重。
女子红衣猎猎,面若寒霜,腰肢却似一柄收在鞘里的软剑。
她先启唇,声比夜风更薄:“三位师兄,亦为结婴丹?”
屋顶的男子负手而立,掌心已凝出一团青白雷光。
“心知肚明的事,何必再问。”
他俯视众人,像在俯视一口棺材。
“猎物只有一颗头,手快者得,余者……各安天命。”
“好。”
红衣女子点头,袖中滑出一柄赤晶短匕,像一瓣凝血的梅。
余下二人,一人按剑,一人捻符,杀机同时锁死木屋。
吱嘎!
木门自内而开,声音像生铁刮过冰面,冷脆刺耳。
夜风趁机灌入,灯火骤灭,只剩半轮月色斜劈在门槛上,拉出一道银白刃口。
屋外四人呼吸同时一滞,身形瞬分两侧,贴墙成犄角。
剑未出鞘,符未燃,可空气已被杀意绷得“嗡嗡”作响。
门内黑暗里,有人一步踏出。
玄衣,赤足,黑发披散,像自深渊浮上来的年轻修罗。
林枫抬眼,眸中无波,却映出四团森冷魂火。
“诸位深夜来访,”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松涛噤声,“既已窥伺良久,何必再藏头露尾?”
原来在那四道杀机踏入后山的一瞬,他体内混元经便已鸣警!
金丹七重的神识,如蛛网铺陈百丈,任何风吹草动,皆是跗骨之震。
红衣女子指尖微紧,赤晶短匕映出林枫的倒影,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
屋顶男子掌心的雷光“噼啪”一声,炸出银蛇,却迟迟不敢先动。
“早被发现了?”
四人心里同时“咯噔”一声,杀意像被冰水浇灭的火油,冒出一股呛鼻的焦糊味。
夜风猎猎,林枫负手立于门槛,衣角未动,杀机却先一步锁死四方。
红衣女子咬了咬银牙,率先从阴影里踱出,裙摆翻飞如血浪。
“叶雪挑中的弟子,果然有点胆子。”
她扬了扬下颌,声音里带着霜刃,“你就不怕死?”
林枫抬手,指尖在鼻梁上轻轻一抹,像拂去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