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回家
诚如我以往所说,凡是总要看开,人生之中也不是全然就是一些悲伤的往事,我欠小倩的,但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伤心的事情在人生长河中总要往旁边晾一晾。
这天华灯初上的良辰,我记在心里更痛在心里,不过人生一世不过一个家字,我祖上几代为此都付出了姓名,我这点事情简直就不值一提,只能舍小家而顾大家,倘若老天有眼,来世我也愿意为小倩做一辈子的牛马,至于今生今世,我想我俩总还是没有缘分的。
我收拾行李既毕,便坐下意犹未尽的抽了一根烟,踏上征程之前总还得制定一个像模像样的攻略计划,倘若像无头苍蝇一般,我想就算是老天爷再怎么眷顾,也是顾全不了的,最少凭我的直觉而言,没有头绪的人处理事情的速度,最少要比那些已经制定了严格计划的人慢上一倍。
就在我凝神思考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上显示的是和尚两个字。
小倩这事情弄得我脑袋实在有些感性,以至于都忘了这么一号重要人物。
“和尚……干嘛呢?有事吗?你工资我她妈不是给你结清了吗?怎么?嫌少了?”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暴跳如雷:“我说,老周,你他娘的太不仗义了吧,我问你我跟了你多少年了?”
和尚这次是真发脾气了,从他毕业跟我算起应该整整八年了,八年时间在人生长河中或许不长,但是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这真是一段漫长的青春。
我、小倩、和尚是发小兼隔壁,和尚是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给他起的一个绰号,为了这事情和尚的妈找了我好几回,指名道姓的跟我说,叫我以后别这么叫了,说这和尚要是将来娶不到媳妇第一个就找我,不行就拿我老婆作抵押。
再这么叫,别说叫你们俩玩一起,就是走到一起都不行,另外再打断我一条腿。
和尚这家伙从小就听我的话,掏马蜂窝、砸人家玻璃、打架,我跟他在一起干过不少缺德事,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
我小时候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就是品德不怎么好。
我们班上有一个尖子生,是学校老师的孩子,他的爸爸在机关单位上班,家庭条件挺富足的,但我的学习成绩得益于家教和祖训,别说是老师的孩子,就是教授的孩子估计跟我比那都够呛,毕竟父亲、爷爷、曾祖父的学问都不是苟且之辈。
我一个世代做着学问的家庭,学习成绩能差下去吗?这小子的学习成绩不管怎么样都得低我一等,本来我是不怎么在乎这些的。
父亲的学问恐怕他爸妈领教了都得五体投地,这个也是和尚天生敬畏我的原因,毕竟我们从事的是玄学,一种故弄玄虚的学问。
可这小子总爱挑衅我。
有一次期末考试,我又比这小子高出几分,这小子气的眼都红了,一下课就到我桌子面前挑衅:“周英雄,别得意,就你那点墨水跟我们家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孔夫子一个乞丐老,我听说你们家是搞封建迷信的,你最好别得意……我们家有公用电话,你要是还在我面前嚣张,我就直接举报你们家……”
我在大局上素来都是比较中庸的,但那是针对祖训还有长辈以及老实人,同龄人之间你敬我一分,我就让你两分,但是你要是跟我找茬,那我可就寸步不让了。
我听了这小子的话之后,当时就气的说道:“信不信我在你脑袋上留个洞……”
和尚这小子一直是我的跟屁虫,我的话在他面前吐口唾沫都是个钉,这小子一听我要把挑衅我的那个孩子脑袋上留个洞,马上就到教室外面捡了块石头。
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和尚就拿着拳头那么大的石头朝着挑衅我的那个小屁孩脑袋上砸了下去:“叫你在欺负我英雄哥!下次就不是这样的了!”
那孩子顿时间就破了相,哇的一声就哭了,血一下子就从头上流了出来,糊了满满一脸。
这事情良心话,在我心中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记忆,我真想不到和尚这小子崇拜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父亲对我的家教及其严格,以至于从那以后,我在和尚面前说什么话都得动动脑子才行,要不然指不定和尚又得惹出什么事来。
后来,为了这事情和尚差点被学校开除了,亏得父亲和和尚的妈几番登门谢罪,和尚才落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当时和尚妈找我谈话,说到让我不要再找他玩的时候,和尚那股子激动劲,差点就在他母亲面前自杀,直到他母亲收回那番话,和尚才放下咱们家的菜刀。
和尚是个听话的孩子,小的时候,除了我之外,父母长辈的话大都能够听进去,不过小的时候因为体质不好,脑子总不好使,学习成绩一直不怎么好。
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动不动总爱发烧,因为这个总要剃个光头,往脑袋上扎针打吊水才行,我看着实在好笑,于是就给他起了个“和尚”绰号。
抛开绰号,和尚本名刘德昊,这个名字也是他母亲经过算命先生给改的一个名字,到了初中以后,刘德昊体质才渐渐变得正常,不过这一正常,他所有的东西可就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了。
除了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这小子的个头一年之间竟然高过我一个脑袋,性格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懦弱,是一个十分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初三那年算是我和他人生的一个转折了。
父亲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爱往广东那边跑,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也不说,只说是在广东采珠还是什么,反正我大多数都听不懂。
我俩学习成绩从那个时候就不在一条线上了,毕业之后他进了市重点,而我则只考上了县重点,自那以后,我俩的联系就少了。
当时的教育理念偏重于应试教育,平时基本没什么体育课音乐课什么的,就只有天天做不完的试题,见的面自然就少。
大学那会儿,我就没有去了,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老木匠,竟然让我跟着这个老木匠学起了传统建筑,当然这也是我人生最大的一个收获之一,这个老木匠是我的恩师,当年梁思成他们为拯救民族建筑文化创造的营造学社,就专门不耻下问求教过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