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怪病一般都是船员或者军队带入中国的,譬如天花和梅毒,也因此船帮马帮面对的疾病往往更加凶残。
船帮和马帮的人人畜共医,企图用行军散这类药生生克掉这种疾病,然而病来如山倒。
万般无奈,船帮与马帮只能做了隔离处理,这样做结果当然显而易见——
船帮保住了,马帮却光荣的牺牲了。
马帮的人大多是遵从祖师爷教化的,对于那些暴病横死的人大多数都是火化,唯有一家姓丁的人是极其的顽固不化,这家人企图用人命增加砝码向周家博取更多的赔偿金。
但这家人后人又是不孝之徒,都知道周家的马帮得了瘟疫,丁家的人个个自危,于是尸体抬回来之后便草草的用苇席和烂被把尸体放在乱葬岗,周家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哪里会在乎这点蝇头小费,赔偿金是他家的两倍之多,最终小事化了。
这丁家的人自不敢再闹,否则就只有对簿公堂,丁家人再傻傻不到这种地步,穷不与富斗是人人都懂的游戏规则。
正因为如此,这老丁的尸体因为丁家人对这疾病的恐惧,就被遗弃在了乱葬岗,不想乱葬岗里野狗成群,大半天里尚能抛开野坟吃人尸骨,更何况尸体就这么胡乱弃在野郊。
马帮的领队是个忠义的人,他知道丁家的儿女个个都是不孝子弟,于是有一天带着酒肉到丁家人告知的乱葬岗祭拜故人,谁曾想,一到乱葬岗,竟然见着一地的死尸,这些死尸并非全部是人,其中就有许多野狗毒蛇。
这位姓郭的把头一看情况立时吓了一身冷汗,只见这些尸体久经雨水冲刷,接近土壤的位置竟然长出密密麻麻的根须来,贴切点形容,这些尸体仿佛都变成了扎地的树根,远远看去就仿佛无数座根雕矗在这乱葬岗子里。
这一副景象好不阴森好不恐怖。
乱葬岗里断碑林立,近处新树的坟茔里摆放着酒肉祭果,三两个鲜艳艳的花圈看上去格外惹眼,冷风一吹,那新撒的纸钱便跟着旋风席地乱飞,远处无名的古坟乌鸦信步觅食,黑黢黢的身子还有不时聒噪的叫声让人一阵一阵发毛。
郭把头硬是行走江湖几十年的人物都被这一副惨相吓住,这丁家的人做事太绝情寡义,老丁的尸体被许多枯叶埋住竟然找不住栖身之地,寻摸半天,郭把头才凭着老丁身上的义肢找到他的尸骨。
此时距离老丁死时已经三年光景,像他这种裸在土外的人按理说应该是只有白骨一堆的,可郭把头近身一看,发现这老丁的身上肌骨犹在,只是皮肤已经是糙糙的一层,就像剥落的墙漆一样斑驳,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的部分似乎长上了一层青草。
马帮散了,友情却长青不衰,郭把头忆往昔峥嵘岁月,忍不住热泪盈眶,忙不迭的叫了一声“老丁,你死的好惨”。
任凭这一下乱叫,这老丁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突然动了起来,郭把头当即吓得朝后一退,冷不丁跌在一个朱红大棺上。
这郭把头是个习武之人,他这样跌跌撞撞的人被惊着,碰到东西是十分用力的,这口朱红大棺立马被推开了棺盖,郭把头连头带脚险些跌进棺材里面,亏得他自幼马步扎的就稳,这丹田一运气,就觉得脚下生风,立时就立在了棺材外面。
哪曾想,一抬头,这棺材里竟然放满了白花花的足有拳头大的白蛋,细下一看这棺材里的白色大蛋竟然顺着棺材底部都长着树根,循着树根找去,这些树根一一的连着那些野狗还有老丁的尸体。
郭把头这才明白那走江湖的骗子并不是骗人的,眼下这蛋要么是这根长出来的果,要么是这根的本目。
郭把头得知这消息之后,立刻就给东家发了封电报。
周家人自此才明白周加威的爷爷遇上的那些纸人实际上就是这些东西,那个江湖郎中嘴里口口声声说道的“棘人”……
但是周家的人却因为这个陷入了更加严重的诅咒恐慌,人们都觉得这个已经是妥妥的家道衰亡征兆。
周加威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除了疲于应对这些棘人式微征兆的流言蜚语,还要着手挽回因为自己挥霍无度产生的损失,而美洲那边,美洲的华人三公帮公开侵吞了周家在智利开采的金矿,这个周加威一直苦心经营想扳回局面的聚宝盆说塌就塌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如果说这些都无伤大雅,那么狄老大这次失联事件才是真正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因为这船上拉的可是周家几乎全部的现银,周家的管家狄老大一向是个本分守己的人,可在周家倒闭之时竟然有恃无恐的开着装满救济黄金白银的船只消失了……
周加威包括牵连的周家合作商人,也都第一时间向新加坡总督递交了请愿书,可是关于这狄老大的消息真的音讯全无,所有的人都只知道他人逃到了泰国缅甸一带,但就是寻不到人影。
周加威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人,这个败家子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派出了许多爷爷留给自己的心腹私下调查过这些情况。
可派出去的人带给了周加威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关于这棘人的事情。
眼下这棘人和周家的命运可以说一衣带水,密不可分,因为据说,这个是日本军方专门给周家下的一种剧毒,狄老大可能就是受日本人指使,把一大船现银带到了日本。
总而言之,那些人反应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的危急。
而周加威本人,为了应对这些流言蜚语,亲自出马对这棘人做了一个回访,经过回访,周加威才发现,这个棘人可能远不止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说起这个棘人,当然就得从中国赫赫有名的海盗张保仔还有郑一嫂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