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骇然失色,那些人的躯体和人的躯体一致,只是每一个人的身子都是半透明的那种颜色,情景海里的水母一模一样,飘飘然的感觉让人又是怜爱又是恐怖。
随着时间的推进,那些冤魂爬上船的越来越多,我被这些冤魂步步紧逼,最后追的几乎穷途末路,一回头,甲板上早已经爬满了这种爬行的躯体,转眼的功夫我便被这些虫子围在中间,貌似一个孤岛一般处在这冤魂的中心。
雨水哗啦啦落在甲板上,也落在这些冤魂的身上,甲板上被这些光亮照的十分显眼,不过这一切在淅沥沥的雨水之中泛不起太大的光辉,雨中的这个诡异场景已经注定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一天。
漫天的雨线被这光亮一照,竟好似在这船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大雾。
现在的情况比郑元帅预料中的要顺利的多,根本没必要把船凿沉,只是相与我而言,我显然有些让郑元帅失望,面对如此场景,我竟一时间手足无措,压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些人哪里有把我当成老大的意思,完全就是要把我当成盘中餐,釜中肉,我有一种预见,如果这些冤魂都是像之前那个横刀立马的影子一样,那么这么多的冤魂一旦上了我的身,那么我必然被这巨大的电流烤成熟肉。
冤魂越围越紧,最后我只能站起来,这些冤魂的手几乎已经抓住了我的脚,我惧怕这东西就像惧怕开水一般,最后索性只有两只脚的脚尖立在甲板上。
须知这种方法岂是长久之计,我一来不是一个舞者,二来不是一个武者,怎么会长时间使用这种蜻蜓点水的招式,我脚尖立地,站了半分钟不到,就感觉脚趾有把刀子在上面划一样,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跟头跌在这无数水母一般的冤魂之中。
那一刻,我仿佛已经又体会了一把濒死的感受,只感觉有一种只求速死的感觉,谁知这一跌倒,那些冤魂竟然像避开天敌一样散了开,我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痛的已经没有知觉。
一种痛贯穿整个知觉,但我已有欣喜之色,看来这东西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神。
我还没从疼痛之中醒过来,就听到这冤魂之中马上就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拜!”
我完全不知所以,但是那些冤魂马上就全部站了起来,队伍整齐,所有冤魂就像列兵一样立定肃穆,向我行了一个貌似他们特有的军礼……
所有人做着一个脱帽低头的动作,眼睛紧紧盯着地面,神情十分沉重。
我看的有些傻了眼,只见那个立着长矛的冤魂此时又大吼了一声:“跪!”
那些冤魂十分整齐,竟然俯首贴地的围绕着我跪了下来,这一切就仿佛一场阅兵仪式一般,想不到鬼魂之间竟然也有这种严明的军纪。
我趔趄的站了起来,望着这些冤魂,这些冤魂所有的脑袋就紧紧的盯着我,我每走一步,他们的脑袋便跟着挪了一寸,我十分不敢想象,这竟然是真的。
以我周英雄的为人,我向来是不会这么矜持,必然不会有这种严肃的回礼,因为我毫无军营经验,但这时我竟不受控的扯破嗓子喊了一句:“喝!”
那冤魂的队伍瞬间目视前方,齐刷刷的喊道:“喏!”
声音排山倒海,势如利刀,震的我不禁立定回礼,肃然起敬。
那执戈冤魂此时又叫到:“迎帅!”
那些冤魂迈着整齐的步伐,原地踏步的走了起来,那声音整整齐齐,齐齐整整,甲板上滴答滴答的节奏十分悦耳,俨然一种帝王之师的感觉。
那执戈冤魂继续吼道:“起!”
那些冤魂此时抬腿迈步、人头攒动,竟然动了起来,一只队伍雄赳赳气昂昂,便方正的像一面旗子走了出去,我看的马上就是热血沸腾,竟然跟着这庞大的冤魂队伍走了起来,熙熙攘攘的队伍竟然无视这船与海面的落差,定直的走下了船。
我周英雄是什么人,哪里会吃这种亏,见这些人完全就是作死般的要跳海,心中悔意油然而生,但我的腿早已经不受控制,随着大部队定直的走了出去。
我以为这个时候会像石沉大海一般落入海中,但是队伍离了那船竟如同走在平地一般凌空走在海上,船很高,我们离地的距离当然也很高,我随着队伍凌空的走在天上,淋着雨水,看见雨线就像坠崖一般落在地面,海面全是雨点,心里不由就有些恐高。
古人有达摩一苇渡江,今有鬼兵用念过海,这真是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
我跟随着队伍径直的走,一直走的离开那个巨大的黑龙旋风,我耳边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那一个巨大的黑色龙旋风还有宝船便像过山车一样被甩在了身后。
走不多久,竟然又是一个大雨滂沱的黑云之城,这些冤魂旁若无物,一门心思竟然走进了大雨之中,我虽想走出这鬼怪之兵,但是身子根本不是自己的一般,刹那间,队伍就钻进了云城里。
那雨越下越大,队伍也越走越快,最后大到竟然像是漂在河里一样,知道水淹没了队伍,我才发现我们已经沉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水越来越多,眨眼之间,周围已经是一片水族世界,湛蓝的水中游弋着大批的鱼群,有大的,有小的,有水母有龟鼍……
又不过多久,眼前突然变黑,队伍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一阵阵恐怖的嚎叫马上从耳边传了过来,我抬头一看,这地下竟然是一座锈迹斑斑布满海泥的城堡,城堡的门口赫然的蹲着一条八岐大蛇。
奇怪的是这条八岐大蛇的身子竟也是半透明的水母颜色。
巨大的蛇头像看门狗一样对我不断的咆哮,那种狂蟒的叫声不禁让我不寒而栗,这时那执戈冤魂一声喝下,那八岐大蛇便像猫一般温顺下来,只看见城门吊桥一放,便横亘在眼前的宽敞的护城河之上。
庞大的队伍依次走过,直到那最后一兵渡过木桥,那吊桥突然间被吊了起来,城门一下子关了起来。
只听见那执戈冤魂一声巨吼说道:“燃尸归队!忘八爷归洞!”
我便万人拥趸走入了那城堡之中。
我抬头一看那金殿的横眉,一块大匾之上,金钩铁划着三个斗大的楷字“琉璃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