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光阴如梦,心思轻拢慢捻。记忆里,一花一树,一沙一石,一盏茶,一捧心事,一些曾经,伴随着清风明月。
真的就只能当做“曾经”了吗?
那些回忆,宛如碎片扎在她的心上,像在对她诉说着曾经的一切。
既然再也回不到曾经的从前,那她是不是可以把握住现在?
细雨渐停,阳光普照,遍布每个角落,花园里,花儿绽放,姹紫嫣红。
这花,这景,都在记忆里深刻,擦不掉,抹不去。即使短暂的忘却,最终还是会忆起。
凉风吹进来,拂过书页。
何谓因果?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佛经摊开的那一页,这样写着。
千年来,斩不断的情丝,纠结缠绕着他俩。
梦的最后,他们没有在一起,那么梦醒后呢?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只要她回头,就一定能看到他温暖的笑容。
抚摸着颈边的玉坠,想着,那日如果她不曾从阡陌那里赖到这玉坠,如果没有这玉坠做媒介,是不是就表示她永远也入不了那个梦,永远也忆不起他。
最后摄入她眉心的那道光束,恢复了她所有的记忆。
终于,她知道了为何当她听说“祁”这个名字会有那样的困扰了。
前世,莫琅因她心里只记得秦祈,遂求得来世能用“祈“字来做他的名字,他如愿了。
只是前世的秦寻寻今生的傅君幻只对“祈“字有反应,一旦见到人,所有的心悸均不在了。
即便有,但只要一碰到那个特定的人,这些便都微不足道了。
忽然又想到那曼珠沙华,它有着无与伦比的残艳与毒烈般的唯美,很凄凉,和昙花很相似,都是不曾受到祝福的花。正如某些不受祝福的感情,尽管也很美。
花和叶的永不相见,就像生命中错过的缘分。那看似妖艳的火红却让人感到死亡的气息,完美的外表却无法掩饰惨淡的灵魂。
彼此相守,相知,却彼此两不相见。
“君幻,王爷来了,都在厅堂等着你呢。”徐言道。
傅君幻微颔首,她想,也该是时候了。
出了竹屋,瞧见独孤魅眨也不眨的望着她。
傅君幻走在他身前,屈身与他平视,抚了抚他的头顶,轻轻道:“魅儿唤我什么?”
独孤魅眨了眨眼,无比兴奋道:“师娘!”
“魅儿!”徐言惊道。
厅堂里的众人,移步到栖幻小筑,自然也就没有错过这一幕。
杨烟抖着心脏,道:“君幻,王爷来与我们讨论一些你们的婚事。”
傅君幻道:“我从未允过任何的婚事。”只除了十个月前她与阡陌的婚事。
“幻儿……”长孙祁唤着。
傅君幻道:“王爷还是唤我‘君幻’为妥。”又走至许与杨烟身前,轻轻道:“父亲,娘。”
众人大惊。
杨烟颤声道:“你唤我什么?”
傅君幻温和道:“娘。”
众人都知道,忘记情爱的傅君幻,自然也忘记了她与许阡陌真正的关系。
那么如今……
环视众人,傅君幻伏地一跪,轻轻道:“父亲,娘,爹,女儿不孝。我爱阡陌,只要阡陌愿意,只要他要我,即便会被天下人耻笑,辱骂,只要阡陌要我,女儿无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