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笑了,笑得眼角弯弯。
这种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
饭桌就摆在炕上。
热气腾腾的杀猪菜,一大盘白面馒头,还有陈野从吴家拿回来的那瓶好酒。
“来,喝一个。”
陈野给虎子倒了半碗,给自己倒满,又给林红缨倒了个底儿。
“这一杯,敬咱们自己。”陈野举起酒碗,目光灼灼,“敬咱们从今往后,有肉吃,有房住,没人敢欺负!”
“干!”
虎子一仰脖,辣得直哈气,却咧嘴傻乐。
酒过三巡,林红缨的脸颊在灯光下像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陈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纳好的鞋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密实。
“给你的。”
她把鞋垫塞进陈野手里,硬邦邦地说,“我看你那鞋都露脚趾头了,也不嫌冻脚。”
陈野摩挲着那厚实的棉布鞋垫,心里暖烘烘的。
他放下酒碗,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雕了一下午的木盒子。
那是一块瘿木雕成的妆匣。
木纹扭曲如云雾,又似鬼脸,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幽的暗光。虽然没上漆,但被打磨得像婴儿皮肤一样滑。
“我也给你准备了个物件。”
陈野把盒子递过去,“这叫鬼脸妆匣。这木头长在背阴处,样子凶,但能镇宅辟邪。”
“这么精细……”
林红缨摸着那复杂的纹路,爱不释手,“这得费多少功夫啊?”
“打开看看。”
林红缨抠了半天没抠开。
陈野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两人的手都有些粗糙,却格外契合。
“这是鲁班锁,得这么按……左三,右四,下压……”
“咔哒。”
盒子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陈野昨天给她的那张十块钱大团结,还有一张红纸,纸上写着陈野刚劲有力的毛笔字:
【聘书:陈野聘林红缨,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林红缨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没有鲜花钻戒,这一张手写的红纸,就是最重的承诺。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红纸上。
“傻样……”
她一边擦泪一边骂,“谁答应嫁你了?这聘礼太轻,我爹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