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家磨房在村子最西边,紧挨着乱坟岗子。
还没进院,就能闻到一股子酸腐的豆腥味,还夹杂着死牲口的臭味。
磨房是间土坯房,低矮阴暗,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光。
那头刚死的黑叫驴还横在门口,四蹄僵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虎子,把驴拖出去,看着碍眼。”陈野吩咐道。
他跨过门槛,走进了磨房。
里面阴冷刺骨,比外面还冷。
一盘直径一米多的大青石磨盘,孤零零地立在屋子中间。
磨盘上还残留着没磨完的豆子,那是昨晚留下的。
【鲁班书·堪舆篇】开启。
【观气:白虎开口,磨心不正,煞气锁喉。】
陈野绕着石磨转了三圈。
他没急着动,而是伸手摸了摸磨盘的磨眼,又蹲下身,看了看磨盘底下的磨道。
“刘叔。”
陈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你这磨房,年前是不是翻修过?”
刘老汉一愣:“是啊!年前那场大雪把房顶压塌了,我找了隔壁村的王二麻子给重新吊了顶,还把地给平了一下。”
“王二麻子?”陈野冷笑一声,“那是个二把刀,也是个心术不正的。”
陈野指了指头顶的大梁,又指了指脚下的石磨。
“磨房讲究天圆地方。他给你吊顶的时候,把大梁压在了磨心的正上方。这叫泰山压顶。驴在底下干活,总觉得头顶有东西要砸下来,能不慌吗?”
“但这只是小事,还不至于吓死驴。”
陈野走到磨盘旁边,从怀里掏出鲁班尺,量了一下磨盘的高度和四周墙壁的距离。
“真正要命的,在地下。”
陈野接过虎子递过来的铁锹,指着磨道,驴拉磨走的那个圆圈。
正西方向的一个位置。
“虎子,挖!往下挖三尺!”
“好嘞!”虎子抡起铁锹就干。
刘老汉吓得脸都白了:“陈师傅,这地下有啥啊?”
“有脏东西。”陈野点了根烟,淡淡道,“王二麻子这是欺负你不懂行,给你下了绝户套。他是不是想买你家这块地皮?”
刘老汉一拍大腿:“神了!他年前是跟我说过,想买我这磨房盖养猪场,我没卖!”
“那就对了。”
陈野吐出一口烟圈,“他在地下埋了东西,让你养不成牲口,做不成豆腐,最后只能乖乖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