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江小玄点头道,“这就是为何造船伢官会投靠淮河执旗澹台家族。”他斜睨着姬道德,“因为你们家的歹心被造船伢官感受到了。即便当时你们家还没有造反想法,但已不再善良,这是造船伢官择主的原则。澹台闻舟虽然是伪君子,但他爹澹台老爷子却是个好人,所以才会投靠他们。”
“造船伢官选择主人以后,那人身上便会生出造船伢官令。”赵鲲鹏又道,“不过据我所知,那就是一种印记,每次的样式都不同。最近的澹台小子是胸口长了块特殊的皮,比较明显,在他之前的主人可能都不会发觉自己的身上有造船伢官令。”
江小玄迅速转头,盯着纳兰湛儿:“你身上有吗?”
纳兰湛儿目光游离,似乎有难言之隐。
“还是我来说吧!”栾元渡走了过来,把看管李雪枕的事交给了白若澜,“来重庆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奇怪的事,其实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就是纳兰姑娘在半路上突然摔倒了,身体上某个部位的衣服似火烧一样化为了灰烬,皮肤上出现了一个船锚。”
“这就是你们隐藏不说的秘密?”江小玄不满道,“就这点小事,有什么不能说得的?”
“不是不能说,是不好说。”栾元渡为难地说,“因为那个位置在双腿之间小腹以下,而我是一个男人,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变化,看到了纳兰姑娘最隐私的部位,你让我怎么跟你说?”
“这……”江小玄被噎到了。
原来这就是事情原委,还真让哭笑不得。
“可是你还是说出来了。”纳兰湛儿低声道。
“那个……”江小玄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急忙转移话题,“前辈,既然仇千舍对天下水宗势在必得,想必也不会留我们活路,您能铲除他吗?”
“我要是能铲除他,也不用等到今天了。”赵鲲鹏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他手握龙骨锸和七水令旗,比以前更厉害了。若是你们能竭力相助,或许能有一丝胜算。”
“责无旁贷。”江小玄决然道,“天下水宗任由前辈驱使。”
赵鲲鹏道:“我会尽力让埋在中国江河中的石人、石牛做辅助,拖住仇千舍,但主要还是需要锁龙井四大司掌死一个,献出自己的灵血,然后你用孽龙埙唤醒地下水的力量,地下水的水量是地表水的几百倍,正克仇千舍所握有的地表七大水系。”
“死一个……司掌?”江小玄先是愕然,然后将目光缓缓转向了姬道德,犹如一头望着猎物的猛兽,双眸中射出阴冷的寒意。
“你看我干什么?”姬道德缓缓后退,惶恐地说,“你怎么不去死?”
江小玄追过去,厉声道:“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不死谁死?”
“怎么是我呢?”姬道德怒道,“李雪枕才是罪魁祸首。”
江小玄脑中白光一闪,停下脚步,回身问赵鲲鹏:“李雪枕行吗?他是龙家的后人。”
“都不行。”赵鲲鹏摇头道,“此人必须自愿,不能怀有丝毫怨恨,否则你将被咒术反噬。”
江小玄内心咯噔一声。
按照这个条件来说,在场的司掌之中只有一个人合适。
他望向了姚草虫。
姚草虫也在望着他。
“不行。”江小玄拒绝道,“前辈,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赵鲲鹏思索道,“让我好好想想……”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从暗处射出,直袭赵鲲鹏的面门。他反应非常快,立刻甩动拂尘将绿光打散。
这是一次失败的偷袭,赵鲲鹏毫发无损。
突然间,绿光在空气中重新凝结,就近刺向了江小玄。
光芒散尽,江小玄安然无恙。
姚草虫倒了下去,胸前被洞穿了一个窟窿。
短暂的平静过后,幽深的井底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江小玄崩溃了。
姚草虫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却没能说出一句遗言。